嵩阳寺
文/高晓辉

烧一炷高香
青烟便开出贞观皇家朵朵莲花
龙霓山下的村民
列队恭迎
有佛缘的人

而我
只想借架娑之地
寻一座心城


诗评：被钟声击中的心
——《最后的弥撒》与《嵩阳寺》比较解析
文/鲜例

      诗人高晓辉的诗读过一些，几乎展示着作为一个“田园诗人”的全部气质。行吟中，故乡的风光、俚俗、亲情等在他笔下闪现出热情的赞颂，其间也有略带悲悯的沉郁调性，但不同于俄罗斯诗人叶赛宁奔放、浪漫中的忧郁夹杂着对命运不济的愤闷。他的诗有时机智、灰谐和随性的语言，弥散出田园里故土被阳光激发的香气和热情。我不知道他现实的生活情景和状况，但其诗承接着中国诗歌借风物表达心声的传统，也许是受具象内涵的限制，其诗意境的构成时常不能走向高远、辽阔。
        可最近读到他一首诗《嵩阳寺》让人耳目一新。这首诗形制上简短，语言精粹，有别于他其他诗流连于描写，对已成事实的再肯定。嵩阳寺确切无疑地在诗人的故乡，他不写寺庙重新修复后的宏阔、庄严，定点聚焦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只写一炷香下一越千年的民众礼佛，迎得附近村民的感念，这感念隐约含有复杂的世俗愿望和期待，而诗人想在此找到精神的归宿，显然诗人要找的不是一般香客有实用目的诉求，到底是什么由此留下一座心城让读者去联想。但作为同是在宗教场所的思绪，是否是诗人韩东《有关大雁塔》以“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的气慨，让简白的洗尽被不同时代尘埃污染的口语，带着嘲讽的意味，反对盲目追寻历史的行为。是否有洛夫《金山禅寺》意境的纵深感，以羊齿草的绽动撩拨历史的钟声，以穿过千里江山的望远镜激起的沧桑击碎诗人充满乡愁的心，我们不得而知。但我感到高晓辉诗中的“心城”与偶然读到的俄罗斯诗人《最后的弥撒》的精神内核有相似性，但诗的结构有不同。                                          这里的《最后的弥撒》是戴望舒先生翻译的——

        我是最后的田园诗人
        在我的歌中，木桥是
        卑微的
        我参与着挥着香炉的
        赤杨的最后的弥撒

        脂蜡的大蜡烛
        将发着金焰烧尽
        而月的木钟
        将喘出了我的十二时


        诗人叶赛宁以散点透视的方式，让自己沉浸在弥撒的祈愿仪式过程中，此刻他的心是想象游走在故乡卑微的土地上，赤杨一样的手指挥动在暗夜里，在烛光的映衬下，像香炉里烟气浮动，其眼睛看着月亮，“喘出”两字精妙地表达了诗人觉得时间迟缓让人窒息又分明期待一个重要时刻的到来，既焦虑又兴奋的复杂心情。他的心是否被那木钟的钟声击中，因此被唤醒而获得了向往自由的意志。
       《嵩阳寺》将寺庙外香烛焚化的烟气幻想成莲花普渡众生，在虚实相间的情景中，想聆听千年的钟声在自己的内心敲响，从而走进那神秘的精神世界 ，希望心灵能得救赎。叶赛林的《最后的弥撒》则不同，是以“最后的田园诗人”的身份，在深情祈祷的弥撒之后，诗人将以游子之心而出走，去寻找外面世界的精彩，从而得以重生。
        他们同有“被钟声击中的心”但有不同的精神取向，各自的追寻路径也不同，年轻的诗人高晓辉虽不能与俄罗斯的林赛宁同日而语，但我们有理由期待他的诗不仅局限于正在不断消失的田园，应可行走在更加广阔的天地间，写出献给这个时代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