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黄土路如今成了石板路。路面不再光滑，长满褶皱，像个耄耋之年的老者。深邃的神色，在暮光陈年中被打磨成了树的年轮。
      常有人问我，岁月是什么？于是我沉默了，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有些答案本就无答案。无中生有之事，我是习惯沉默、或以微笑作语的。

        突然惊醒的那天，出了一身冷汗。是的。噩梦困扰我的时候是从三岁开始的。我听到人类窃窃私语背后恐怖得狰狞；暗淡之中美丽的北极光。
        很早以前，我便握着遥远且未知的手，不同于其他孩童般牵着家人的手。我想，我的世界是需要独自学会站立的。

        乌鸦总在头顶扑扇着翅膀，许多人视作为不吉祥的征兆。而我却喜欢极了它夜里的目光。同我黑色的眼睛一样，望着黑色的夜空。直到三十多年以后，我依然面对着苍白的墙壁、与漆黑的夜空。
        我的房门锁的很死，死得如一口棺材，我躺在其中自由地翻身，一支接一支地吸烟，直到手指彻底晕染了浓烈地烟味儿，我知道，自己是令人感到厌倦的。
       褪去外衣，我的皮肤冰冷而生硬，完全像一具尸体，却有着留在人间最无奈地喘息与心跳。我知道，那光是有颜色的，而只有盲人才看得清楚。
       于是，我将身体紧贴在终年狭窄的床上，无论多久，都没有闻到自己身体上的味道。
        
       光，是孤独的。
       路面被拉得越长，记忆中的土石路便越黄。
       我将尘埃拂去，裸露而出的所有生命里，那一抹光滑的肌肤，都是刺眼、且触不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