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甫山是古老的名字
也是今天的名字
我在山下轻声呼喊，莲花山
它最亲的小名
草木用绿色呼应山的命名
顶峰之上还有顶峰
天然巨石，长成观音的样子
超越了虚和空
在我踮起脚尖的时候
柴汶河水朝西流去

2
云谷寺的钟声撞上松涛
冷雨就下一阵，湿漉漉的中年
负重的石碑替我喊疼
一次又一次我被质疑，唾弃
打散又重塑，我诵经，撞钟
握紧手中的木锤
从幼年我就成为木铎
成为震耳发聩的人，成为
身心激荡又木讷寡言的人

3
最高的地方，最矮的地方
都要接受烈日的风雨侵蚀
不要奢谈救赎，忍受一切
包括忍受
寂静的云彩躲着悲喜
菩萨的净水瓶藏着万物
万物与我息息相关
万物在不增不减中悄然湮灭
又被流水浇灌发芽

4
观音低眉，低于黄昏的波涛
观音脚下九座山峰，是九瓣莲花
九瓣莲花藏着众生的九个愿望
风吹着时间的燃烧
这不熄的黎明
钟声犁开坚硬，这亘古的黑暗
菩萨的净水瓶装满月亮
月亮是菩萨的另一个净水瓶
只要挥洒出一滴慈悲
菩萨的真身减少一寸

5
雨水冲刷屹立千年的执念
冲刷天成观音越来越模煳的面目
尘世继续磨损我
逐渐破败的肉身
我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和爱
依然无法说出口
山的意志被流水带去远方
不舍昼夜的柴汶河，奔流到海
不舍昼夜的柴汶河不舍昼夜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