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子树的生命质量（外五首）
                                  陈祥发



老家那棵柑子树
于茂密竹海遮覆下
不紧不慢活过了半个世纪
不高不矮稳定在一米六七
绽放不阴不阳“米粒子”
似花非花的样子。至于结果子
仅存在于我幼儿梦幻里
以后的日子，我不再奢望
明白这棵柑子树业已竭尽心力
它整个身姿，便是花朵姿容架子
它的生命，乃已竭其所能绽放全部美丽
其精神气质，已用得上顶天立地这大词

虽然它不过一米六七，绽放不阴不阳“米粒子”
它屈身莽莽竹海，它的别具一格
便是花朵般存在的样子
另类美丽实堪艳丽！



《记不清儿时是否也这般？》



三岁的孙子将糖果与同伴分享
当糖块将送拢別人嘴边
手不自觉缩回，直送自己嘴里
自然而然，不见些微不好意思
同伴也没大恼怒兼责备
依然腿脚相跟玩纸飞机
跳来蹦去，一会儿不见便呼来唤去
我始终忆不起，自己当年是否这样子
始终没记起！



《儿语真怪：花喜欢我》



三岁的孙儿目睹星光般花朵
过去赞以“花美丽”三字句
精准明晰，缺陷是太过单调简洁
语汇显欠丰富特缺失
而今见花们摇曳，多彩多姿
一句“花喜欢我”令爷爷愰惚迷离

辗转反侧，绞尽脑汁，应该不是
“我喜欢花”之倒置，联忆及
他太希望爷爷奶奶喜欢自己
常常反复询问探知，他确是希望
那美丽的花朵能喜爱上自己
哎，这特符合一个熟语一一
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
愿这大地明天的花朵
互赞互美，争艳斗奇
与星星月亮们挤眉耳语！



《“心口不一”，似可包容》



从幼儿园接孙子回家
他直劲儿喊饿得慌，让我买零食
路边四处售货摊子，叫卖殷勤备至
又是“小朋友”，又是“叔叔、老爷子＂
不由你不驻足，掏几枚散碎银子
兼以小孙子不饶不依，双眼锁定
那七古八杂、花样百出小吃食

只是孙子“口是心非”，令我大为惊奇
他反复提醒“爸妈不让买零食
回家不吃饭要用衣架教训”
小孩儿也是明知故犯呀，颇似当年
挨饿至极我爸爸妈妈
完全彻底模范社员
也偶或偷吃社上红苕玉米
谨记集体公约与仓促填充肚子
心口不一，双唇颤抖，眼目犹移！


《我家那狗，咬索自行》



那只狗长期以绳拴着行
不拴绳时，它竟寸步难行
原地打圈圈儿，火燎心焚
举止无序，恐天之将倾
无奈重新拴绳，无人牵引亦不打紧
它以嘴咬紧，一顺百顺
老路往返，一如从前溜溜顺
岂畏——天涯路远！



《冬天亦是走走停停》



当你一身棉衣裹紧，戒备森严
出门但见艳阳高悬，颇似夏天光景
季节并非一根筋，一条直路挺进
山道弯弯十八旋
左三圈右三圈，进三步退三寻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从容镇定

季节不走书面既定路径
它比较讲究人情与人文
慢慢吞吞，稳中求进
令老少病弱亦能在适应中稳稳跟进
不惧天高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