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窗

“把窗户关上吧”
屋里灯亮起，窗外变得模糊
远山，近林，乌云，天空
像昨天的景色
时光仍在流淌，伴随风的脚步
人人都在忙碌
有的人从黑暗中出来
有的人从光明走进黑暗
没有人埋怨命运不公
所有行为都是自己选择
即使不幸，也有不幸的道理
悲伤只是暂时的
关上窗，短暂隔离尘世喧嚣
潜伏的病毒不断在心里繁衍
风不会无缘无故敲窗
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开门
当我们想与世界断绝关系
就已经不可救药


海滩上作画

画一尾鱼，头朝大海
画一支飞云箭，穿心而过
画两个人牵手，浪漫天际
画一个人彳亍，背影凄凉
画山水，画日月，画人间悲伤
只要你想画
可以大胆涂鸦
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嫌弃
如果后悔，海浪会及时
冲上来抹去痕迹
唯独我在沙滩上画一只麻雀
逃离大海的姿势
头朝北方
海浪一次次冲上来
刚到脚边就退下去
不忍心抹掉我的心血之作
也不忍心
让弱小的麻雀
重新陷入大海


夜入林

山坡还是三十年前的山坡
也许更荒凉了
小路还是三十年前的小路
突出的山岩曾羁绊少年梦
我小心翼翼绕过它
冷风是不是三十年前的风
轻轻拥抱我
近处草丛有光一明一灭
一只萤火虫
也许还有另一只
远处林间有光一明一灭
那不是萤火虫，是移动的磷火
山下村庄，散落的灯光明灭
我们都在人间默默活着
努力发出一点光
或是萤火
或是磷火
或是篝火
或是灯火
一起，构筑尘世的烟火


落在画里的诗句

落叶季，冷风清扫树上繁芜
野地支起画板
黄色一大块，灰色一大块
偶有紫色和绿色
堆在调色板角落
我挥一挥手
麻雀嗖地飞起
在空中编写诗句
不待惊呼
又一行一字落进画里


除了空旷一无所有

在戈壁，骑马的人
打一个呼哨
转眼已不见踪影
灰天朦胧，一点移动的黑影
是不是孤独的鹰无关紧要
脚下沙砾，都有来历
谁又会在意？
远山以一个意象存在
不知道远方到底有多远
前路和退路，都已消失
此时，所有的包袱都该放下了
因为除了空旷
这里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