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贝壳／文

琉璃瓦，雕花梁柱，庭央双龙戏珠
逾古稀的爹娘
弯了腰，却分明挺直了脊梁
人前人后眯了眼，合不拢嘴
进屋坐，吃口茶，有泡饼，捺菜，南瓜干
翠绿一直伸展到东莞的大街小巷
爹娘眼神里的灶火，旺了又旺
那时，说起回家过年，娘的厨房在心里冒着热气，老土地的香气也沸腾了

岁月有情，也无情
清明。寻找绿意
印在心坎的那一旺灶火煮的尽是静止的往事
爹娘睡在屋后延绵的青山深处
那是一块风水宝地，日照高，爹娘四季很温暖
雨露阳光，扫墓的路上野茅顺势疯长
怯步遥望。
叔伯兄弟兄弟一起种下的柏树苍劲生长
映山红星星点点
开了的似活蹦乱跳的孩童
含苞的如邻家的新嫁娘

屋门口再也没有期盼的目光
灶台再也没有香喷喷的声响
屋围青苔遍地
门前的井枯了
鼠啃坏了柱子上的电线，电也断了
鸟儿衔了不知名的种子
墙隙生出一颗树，长了五尺高
枝叶攀上阳台来，沐浴尘迹斑斑的窗
光影里鸟粪斑驳，新一层，旧一层
花园的储水缸，残了的或是昨日雨水，浸泡着一些枯枝败叶，黑的叫人心慌

啊，房子！
十几年前村庄最气派的宅子
我们信念的根
多么需要炊烟的温暖
而彼时，我们却无暇拾缀
家，在流逝中一次次走远
又年关
未近乡，情已怯
敢问何处是故乡
     2016. 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