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社会·雪篇

文镇

前天晚上有点冷，几天后就是十月初一，
大家增添了衣服，
风很大，天清气爽。 

清院的同事说，是不是要下雪了？
我看预报说可能有点雨，心想，
下不下雨，对小海，
都一模一样。

小海，不似大海那么苍茫。
雨是冲刷，是倾诉，是联结，是对话，
从小时候下到现在，直至将来，
突然一停，雨过天晴，
眼里有光，嘴角上扬，
欣喜荡漾
好戏一场。

小海，胜似大海那么宽广。
雪是覆盖，是堆积，是塑造，是抚慰，
从你失眠时悄然落下，你都未知，它也神秘、可爱，
心曲一首，无声地伴你一夜，
当你辗转反侧，它尽可能当你的棉被，温软呵护你，让你少做恶梦，多一些安眠，
长一些力量。

不是大海是小海。
小海是浅浅的一片海，自己的一片海，
是“山河社会”里的海，这个海，
就是“山”，就是“河”，就是“人与社会”， 
就是看的清楚的天国飘下的雪雨，就是遥不可及的地心挤出的气水，
是我，是我所经历的，走过的，看到的，感知的，发生联系的，想像的，
学到的，获得的，
不期而至的，求之不得的，一切的一切，
自然而然的万事万物，
被命运裹携的，你自己创造出的
世和界，雨和雪，苍茫和宽广，
明天和希望。

当小海拉开窗帘，突然看到
外面的雪，
“哦” —— 
“下雪了”

我同事真好，这雪，仿佛是为她所下，
同时为另一些人，
带来片刻和瞬时的慌张。

雪在锯齿形心状法桐的叶片上，
跑满一个个白白的鸭掌、鹅掌，
雪从女士长发般飘出的带着绿叶的槐树枝条上，
梳成柔美轻盈的辫子，
透出青春无邪的模样，
树下有老人和儿童款款走过，
东合路，犹如梦幻王国，
“扑簌簌”，雪从眼前鸭掌上落下三两堆，
脆如儿歌，砸在心上，
让小海忘却了忧伤。

最美的，就在这不经意间，将山河社会，统在心房，
管它大海、小海，活在当下，
已感念非常。

雪，受了点冰冻，结在一朵盛开的大大的黄中有紫的菊花瓣中，
在汩汩而出的报突泉边凌寒绽放，
晶莹成形，闪着光亮。

菊在开，雪在开，心在开，
济南在开，你的生活正在开张。

“哦” —— 
“又下雪了”

灵芝山、玉带河，与雪共舞，
在落雪中嗅出玫瑰花的香气，
青龙山、玉符河，与雪共情，
在融雪后嗅出核桃叶的香气，
大山无言，
大河希声，
我这内心深处的山河啊，
它的每一粒原子，都在和小海徘徊、澎湃，
与之激昂，
就像那太阳和月亮，
在四季旋转中碰撞出最华美的乐章，
将原故乡的风景与第二故乡的风光，
揉碎在如细盐般的雪中，
让小海发炎，给小海消炎，
晕眩般如飞雪，
请让那十月初一的夜啊，
多些熨烫、温暖和亮堂。

（作于2023年11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