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你的时候
这首长诗已然苍老了
再翻开褶皱的书页
望你还记得
那个为你写诗的我……

你坐在昏暗的灯前
或者逝水的桥头
面向繁华的都市
不同于我
你也亦然提笔
述说着乡愁
想象儿时的画面
回忆村口的暖风
你用平常的字写着
写着曾经的好梦
描述我此时面容……

不再是那个用诗
写尽芳华的我
你回首遥望
挺羡慕一头黑发的时候
在深夜写诗的小手
一张洁白的纸啊
便写尽了枯黄与寂寞
写尽无数个深秋
写尽忘却的遗憾
写尽我的景仰与沉默……

也许还熟记着
一曲我最爱的歌
有缘再听一遍
是庆幸还是失落
你也想按下暂停键
重背一下那歌词的温柔
反复回味着钟情的曲调
仿佛时间，腐烂了季候……

仰望蓝天
你也许会沉默；
远眺大海
你也许会失落；
俯瞰原野
你也许会难过；
看到我
你应当是落泪了
落在数十年的夕阳下
在每个写梦的深夜里
在任何花开的微雨中……

会记起山川的雄伟
平原的广阔
在熟悉的林间
只有香灰，与烈酒
可能久伫的平地
你已不再落泪了
攥着温热的笔
凝望痴迷的路口……

你已不会再是
亲人口中的孩子
朋友眼前的青年
你会拿着我的一首诗
在满是尘灰的地头独坐
你数着花白的头发
轻轻锄去坟头的草垛……

我是在用诗写你的人
你或许不会写我了
你写的诗
许是门前的杏花罢
是檐下的飞鸟罢
望它还是我此刻看得见的
饱经风霜的脸；
是一把锈锄在田间
养育我的烈日；
是一身蓑衣在小径
护送我的雨夜；
也或是一句温柔的问候
写在骨子里的恩情……

这首长诗还年轻的时候
我还守望着
成了记忆的时候
是送别吗？
又或者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