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众人用水泥浆
在一个聋哑人身上作画吗
我看过
我不止一次看过聋哑男子的工友
在夏日酷暑的工地上
以戏谑或求便的姿态
将一坨坨湿重的水泥浆
砸在他的工服上以作提醒
我无权定罪工友们这种打招呼的方式
体内藏罪者不比罪显于外者高尚多少
聋哑男子经受了大半生的特殊对待
倒也处之淡然
而他那体恤温柔的瘸脚妻子
总是在为他洗净脏湿的工服后
默默哭上一把
这常使人在夏日平静的黄昏心生错觉：
到底这工服是被什么样的水所洁净？
为了替丈夫一块一块摘掉衣服上羞耻的记号
瘸脚女人竟也铤而走险，借来重债
走上投资赌命的路
是谁在前几日告诉我，她的十万本金血本无归？
我真不愿回想那告知者于心不忍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