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后事已然办结

亲属家眷陆续散开



屋内我那仅剩躯体般的神态

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那只敞开着的陈旧的衣柜

收放着我结婚时母亲为我张罗的

一条经常掉色的被面

和我买给她这件猪肝色外套时

她那合不拢嘴的喜欢



那张我结婚时用的

简单的双人床下面

一双我媳妇的红色婚鞋

常被母亲整齐地摆放出来

显然寄托着她要小家庭幸福团圆



书桌已灰尘履盖

有只母亲为我添置的粗糙的茶杯

还有她怕我夜里急用

特地买给我的手电

只是记忆中从不曾打开



我翻动起母亲爱看的书页

里面有一张不知啥时

她在佛前为我求愿的纸片

和一副我带她出去游玩

拍到的对儿子感激的笑脸



我又翻看起母亲写给我的信笺

里面有我犯错那会

她替我找借口的劝慰

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张

我读书时她寄钱给我的邮件



我憋屈地噙着泪

飘到了屋外



我经过河边

感应到母亲替儿

担心起这里的危险

我那乳名不时地响起在耳边

那是她喊我回家吃饭的呼唤



我瞟向田间

记起农忙那会的巳时母亲常会

提着竹篮送吃到田间的香甜

更记有一年抢收晚稻时

她双脚插进冰水中挥镰的艰险



我来到路边

仿佛又见满脸忧伤的母亲

向远行求学的少年挥别

和她迎接我们回家过年时

开心的如同孩童般的画面



我踱至村外

犹记路对面那压弯了枝条

一大片硕果累累的金黄桔园

更有年幼时与母亲一起

捡拾腐枝败叶作柴火用的场面



.....



那些视而不见、不曾提及的一件件

如今，只能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