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造自然,物化于心(诗评)——评诸暨诗人百木的诗

作者:右手江南   2024年01月26日 16:49      0    收藏
和诗人百木相交甚笃。他为人热情、谦和,待人真挚、真诚,人如此,诗也如此。读百木的诗,常常让我讶异于他真诚的诗心后面蕴藏着悲悯和博爱的普世情怀。这非常难得。百木在诸暨诗人中,诗歌产量并不是最高的,却是质量最高的。这些年,眼见着他的诗歌不断发表在《诗刊》《星星》《山东文学》等刊,其诗真纯、安静,其情绵长、悠远。他的诗歌和诗人的品性、品行乃至境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读诗人的作品,就是在领略诗人诗心映衬的光与影。
其实,好的诗歌作品,从写作技巧上看,无非就是抓住了特殊的意象,并且用灵动且个性的语言展示出来。而且,在诗歌作品形成后,在读者的阅读中能够读出层次不同的感受,诗人在接受了读者的信息反馈后重新去诗歌中寻找着自己创作的初心,继而再次折返到诗歌中,赋予诗歌作品以新的启示。
百木新作《悠然见南山》,秉持了他一贯的写作态度和艺术探索,那就是将诗心俯向低处,发掘低处的风景,以此达成物我相忘的统一。诗人在追求一种境界,那就是,诗言志,诗言情,以物抒情,以情动人。
先看《母女》一诗,用一种心灵的剪辑,完成母女对话的场面。将母爱通过诗行,缓缓诉说诗中的真情,诗人这时化身为一个摄影师,记录下感人的一瞬,他的诗歌就是照片,就是定格爱的流淌的旋律。诗人的灵感,定是来自于对生活的仔细观察,看见了,记录下来,遂成好诗。这一首,不论是从语言、解构还是立意上,堪称佳作。不拘泥于写诗,亦有空灵之意。
《132号》一诗中,“132”应该是一个门牌号,其实在诗歌的标题中可以标注出来,免得读者去猜测是病房号还是门牌号。题虽不清,但是,诗歌写得很有情韵。前面三节都是在传递一种情绪,至尾部达到顶点:“生怕停留会引来一场没有预设的惶恐/平稳住目光,分享/暖阳拂照下的片刻安宁”,诗人抓住了这一瞬间灵动的思绪,让全诗升华为一种至纯的美感。写诗和写小说、散文不同,诗歌要实,实在真情,更要“虚”,虚化一种美感,虚化一种意境,虚化一种指向。让读者自己去读,读诗中存在着的潜藏的美与密码。
后面的几首诗,都有小令的韵律。我摘抄几句我喜欢的诗句。像:“歇脚的农人/拾起镰刀,走进画里//我执起笔墨/涂抹炊烟袅袅”(《恍惚》)、“月光已把落寞贮存在松林里/微风停摆,这里安静//怀揣忧伤的人/落在地上的斜影,成了/一条风干的鱼”(《江边》)、“我希望,那些离散的枝叶/化为灰烬,融入土地的沉默后/再次长成,曾经为邻的鸟儿/重新寄放熟悉的歌声”(《轮回》)……
对于普通的生活细节,上升到理性与思辨的高度。同时,那些司空见惯的事物引起诗人内心的颤动,这一份敏感的情绪,叠加熟悉的情节,就能让我们感受到不一样的美。其实,诗歌存在的价值之一,就是对美的发掘和美的守护。诗人拥有了对语言的使用权,那么,在实现语言走向修辞的大道上时,产生什么样的速度,则需要一种技巧的平衡。同时,在日常生活中,如何还原生活的原生态,让生活本身呈现出独到的美感,是至关重要的。借物象来渲染情绪,借物象来传递情感。不仅仅是诗人百木在写诗时所要追求的,也是我们作为一个个体的人,在精神世界里寻找时所要追求的。
诗魔洛夫曾言:“我认为,一个诗人,尤其是一个具有强烈生命感且勇于探寻生命深层意义的诗人,往往不屑于太贴近现实,用诗来描述、来copy人生的表象,他对现实的反思,人生的观照,以及有关形而上的思考,都是靠他独特的美学来完成的,其独特之处就是超现实主义与禅的结合,而形成一种具有超现实特色与中国哲学内涵的美学。”
可以这么说,百木现在的诗歌创作或者诗歌探究,接近于洛夫所说,对现实的反思,对人生的观照。他有一颗敏感的诗心。通过与外界的联系,细致地表达诗人的所思所想。那种生命律动的清韵,在写诗的过程中,得到了较为全面地释放。
读百木的诗,我的思绪瞬间回到了2019年的深秋。我们并行走在浣纱江边,谈论着诗歌创作。他总是很谦逊地向我请教诗歌写作的难点,同时也表达了他的困惑。我当时就说,坚持自己的写作方法和技巧,不要被他人的言论所左右,诗人,就是要有自信甚至自负的写作态度。因为,诗人就是要创造唯一,创造独一无二的句子,任何形式的言不由衷,任何形式的仿造、摹写,都是对心灵的亵渎。真正的创造,就是来自心灵,来自内心深处真诚的心灵呼唤,那是诗的声音。
很欣慰的是,在时隔五年之后,能够读到频繁打动我心的诗句。写诗、读诗数十年之久,深知诗人写作上每前进一步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因为,诗是以少胜多的文体,绝不是写得越多,其作品就越好。它需要才华、天赋的巨大加持,同时,还要搭上悟性。百木已然找到了诗歌写作的奥义,找到了诗歌写作的平衡点。至于一个诗人的创作,未来走向哪里,我是给不出任何建议的。其实,我也不会给建议。因为未知,是诗歌创作的巨大魅力。
但是,诗人的创作,却是有规律可循。那就是心灵达成到一种安宁的境界。此时的诗歌,是诗人集中智慧的闪现。诗歌与诗人之间,不再是文本的创作者和创作的关系,而是一种境界与平衡的关系。是诗人在修行后,悟到的一种思考。说诗歌是一种美学,同时,它还是哲学的近亲,伦理学的表亲,是信仰,是思考,是人性的折射。这就是诗学繁复的一面。我有一种深深地感觉,那就是,百木持续不断地写作,定会集合一本高质量的诗集。因为,能够写出“她忘记了身处风雨的寒冷/走进画中,飞袖飘打漓江的峰峦/游弋青波,追逐浪花的跳动//一簇象牙海棠站在路的中央/张开翅膀,朝她眺望”(《入境》)这样的诗句,足以见诗人的心境已然达到了“妙法自然,物化于心”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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