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
 
没有在空中见到你
但在清晨的车上逢着你
眼睛、额头、脑门上落满雪
手掌厚的雪
均匀、绵密
一幅幅精致的作品
在大地的展厅
 
它们奔跑
顶着霜雪的帽子
缓慢前行。想起年深之人
你的、我的父辈、祖辈
得到冬天的恩赐
岁月的恩赐
生命的恩赐
 
它们奔跑
还舍不得拭去
如同另一种照耀
你要知道，世界要知道
心中升起奇异的浪花
 
对雪的爱，在田野、在屋瓦、在车上
是谁用巧手画出心形文字
镌刻着，在雪中不融化
 
                     
     风
 
从雪的深处来
从冰的深处来
在我们的深处
和我们对话
 
他是冷的运输车的司机啊
要把冷站的冷运完
我向他招手
手指变红，像一根擦亮的火柴
 
 
     冬天的音响
 
年轻的老人
摇动着她们的花枝
在滨河公园里
音响的鼓点——
她们越冬的心跳
 
 
    冰缕玉衣
 
是谁织出冰缕玉衣
披在草地的身上
像是田野里的帐幔
 
许多草尖刺破了它
仿佛在说——
那些枯黄的草本已枯黄
雪不能改变它们——
 
草尖闪着针芒
上面流着液体的光
 
 
    雪人
 
雪中有许多图像
你是否能临摹他——
你就能感到他带给世界的善意
 
 
   瓦上的冰雪
 
天空开朗一些
屋顶换成了滑冰场
一个个冰的孩子
松开握着的手
独自，从自己的身上滑过
从高空跃下
一个响亮的惊讶
 
冬天的石榴花
 
冬天的石榴花，一个个细长的小喇叭
如果你不曾亲见，不会听见它
流露的衷肠
红的旋律，纤巧地缠绕你
冷寂的眼的光线
进入你
 
像词语的心脏
警报器
在雪地上震响
正把一个剔透的幻象击碎
 
 
     踩冰
 
你听，沙沙，沙沙
踩在公园的木道上
冰花在碎裂
在窃窃私语——
 
我们不怕碾压
沙沙，甚至咔嚓声声
我们凝固，我们融化
我们是自由的——
 
你听，我们的声音
多么轻柔，多么明亮
没有痛楚，因为没有骨头
没有呻吟，因为没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