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邪恶的严寒划掉最后的清单
阳光在岩层中沉淀
黑暗中禁闭多时的溪水
从山的石缝涌出
纯粹而神圣的水花
时隐时现
用原始的热情亲吻石头
抱紧，一生的信念

曾经飞过汉朝上空的鹤群
冲过冰雪的威胁，抱团取暖
相悦的呼唤掠过孤独
眼睛被寒风亲吻
看不清
谁在滤镜中液体般流动
伸出的双手
是否能抓住遥远的风帆

溪流像极了有趣的顽童
带着野花和蝴蝶
在单调的色彩中你追我赶
不去想绿柳红桃
也不去想
该从哪条路挤进大海

你说过大海在山之外
秦岭山中的黑颈鹤
目送小溪跑出大山后
绕过指东画西的怪圈
那些在寒风中摇曳的枯草
还有荒野飘散的蒲公英
被天神折射的月光忽略
又被溪流的合唱呼唤

2

让我想起那个晃动在苍凉风中
艰难走出山外谋生的女孩
她短暂的青春闪逝在
不谙世事的小溪
溪水一夜干涸
腮边的泪被冷月风干

在波浪喘息的时候
我走向海滩
每一粒阳光都是我的最爱
而你已经归隐在一团迷雾里
那一颗闪闪发光的沙粒
默默无闻，却总在寻找
鱼儿撞击海风的声音
独白或者合唱
怎么听都像是被遗忘的呐喊

我想与众山峰谈论小溪
被忽略的生命之舞
怎样涂抹鲜艳的颜色
怎样在明暗闪烁中游戏
我无法确定
小溪是否能找到大海
这心灵的起源地
大海也不能确定
是否能给我最安全的自由之声
在输入和输出的流逝中
捡拾生活低处的礼赞

3

想起在山风中奔跑的小小背影
枯枝把脚割裂
伤口怎样显现鲜红的血
虔诚的赤脚，以及
溪流追赶的祖先

海滩上有几张躺椅
只为远方的你
保持等待，或者
与徒然的等待一起
在世情深处，被黄沙掩盖
许多故事慢慢陈旧
许多回首远离了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