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一个花枝招展的季节
下着一丝小雨
女儿已长到不用雨伞的年纪
她把自己当作勇敢的美少女——
不怕啦不怕不怕啦，不怕蟑螂，不怕天黑
看来，她喜欢这雨
甚于喜欢父亲那些所谓的诗句

窗台上的花盆，开出两朵
粉红
是她母亲的名字和模样
这两朵仿佛姊妹的灿烂生命
是我看着窗外时
身边最亲昵的依偎和最旖旎的观赏

她会从那条拐巷过来
从楼角的那盏路灯下
回家
她会抬起头望自家的窗口
总会看到父亲穿透力极强的目光
欣欣然，笑着向我挥手
然后冲下那段短坡，捺响青春的门铃
我听见了她说“开门！”

她愿意学习方块的汉语
这让我有机会指导一下
做人的方直
那个漂洋过海的英格丽斯
成绩不佳，还有充满算计的计算知识
她读儿童文学的样子
最像她的父亲，这时我就想——
一个人能热爱并学好自己的母语是多么幸福和不易
她听“小周周”怪异的《发如雪》
她的父亲也听点《东风破》
这一点，我们有古典的相似
她会吃烧烤，巷口小摊子的铁板总是滋拉拉烤着一群孩子
比吃面条津津有味，还有米饭
这使她比父亲更时尚

我守望着，小雨湿漉漉的晚春
即将进入又一个浓荫的夏季
守望她的未来，直到有一天
这个老态龙钟的巢里
只剩下昏花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