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下街
        


一个久远的记忆
从幼儿时
已经辗转反侧
在我的内心世界里
时隐时现
记忆的碎片
漂浮于
岁月的时光中
从彩色逐渐褪为灰色
成为
我挥之不去的
一帧一帧
乡愁


三岁时
奶奶就领我来过这里
她曾是河南难民
逃荒到外地
这是她的故乡
这是一条有坡度的街道
俗称＂北下街＂
属于回族居住区
那时候
太姥姥家
位于
西侧一个狭长的小院
南邻一家戏院
不知为啥
总是敲锣打鼓
而打鼓者
是个大胖子
十分迈力
东侧向下
有一座清真寺
经常看见有人礼拜、诵经


有时
不知何故
奶奶和亲戚们
在一起又是说又是笑
她们唠叨着没完
一次
我玩耍回来
全屋的人
都黙不作声
脸上挂着泪花
我扑向奶奶怀里
偷偷瞄着
年迈瘦小的太姥姥
看她却没哭
虽没牙齿
嘴里老是不停地
嚼着什么
＂噗嗤＂我笑出声来


街道两旁
尽是低矮的房舍
又像一个自由市场
破破旧旧
倒是很亲切
叫卖吆喝的小贩
经常带着好吃的东西
诱惑着我
奶奶便给我
买点油馍头和煎饼
打发着我


奶奶很能干
返程时
背着大包小包
一手扯着我
一手提着街上买的
笨重的生铁盆
望着北下街
不愿离去


而今
重返北下街
物是人非
街道淹没于
水泥森林里
而戏院、清真寺还在
而奶奶早已故去
再也回不到
她思念的家乡了


我想起奶奶
不由得
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