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
张永兴（甘肃）
每天和我打照面最多的人
是小区的保洁员
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

就在三九寒天的一个早晨
室外滴水成冰
在电梯口
我看见她双手抓紧暖气管
身子在瑟瑟发抖
样子窘迫如一个流浪者
看见我，她尴尬地自言自语
试图掩上那扇狭小的铁门
掩上卑微的尊严与体面

___这情景，像她腾出的一只手
帮我推开了一扇窗
在我眼里
她每天不离手的那把大扫帚
己经绽放成了小区草坪上的
那树腊梅花
凛然、盛气、铁骨铮铮
至于那只铁簸箕
也不甘于平庸
像鸟儿展开了翅膀
掠过一尘不染的天空
重新把肮脏的事物
和灵魂分拣、消灭
还替春天发出了几声
怯怯而温暖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