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微凉，我的思想开始放逐于大地的辽阔
每一阵风吹完都会走
但总会有风残留于袖口：我走着路
从不低头，偶尔会停下埋怨手的冰凉

二十九年前的风还在河东
我蜷缩在大地间
苦等着能吹走那一年的西风
六十年里，有四面的风，像五掌一样伸开又合上

头发总先被吹乱，然后才到思想
我们脚下走过的路太多太多
有时在路口东边停下
有时跑出西边很远很远

我希望走的路没有太细的方向，可那会迷路
仿佛刚从襁褓中露出小脸的婴儿
在母亲心中，永远埋着上下起伏的哭声

大地走不到尽头。但这条路有
我们和大地在生前邀约着彼此
要在尽头那里，把我重新塞回大地的五掌中
不管是停在了路口东边
还是跑出西边很远很远

我们自打从这亲爱的人间走过
就欠着大地，太多太多还不清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