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祖父用黄胶泥糊好灶膛的江山
灶君端坐灶前，收下人间甜言蜜语
忽略辛酸，苦辣。虔诚祈祷
朴素，简单，从不贪心

二
坐在炕上剪窗花的母亲，依着样子
剪下的喜鹊登梅并不伶俐
胖嘟嘟的喜鹊，让瘦弱的母亲
心生羡慕。她多希望自己是丰腴的
日子也是丰腴的

三
乡下人的年，从腊八拉开序幕
灶糖，红窗花，烘托起过年氛围
炊烟冲向天空，像初生的牛犊
炸油糕的香味钻出窗户
风带着它，跑遍半个村庄

四
大喇叭通知生产三队分牛肉
二哥拿着掉瓷的盆儿，我跟着二哥
鲜红的牛肉，冒着热气
排队的人说说笑笑，小孩子在队伍里
钻来钻去，像蹦到岸上的鱼
这些流鼻涕的鱼，不能让小年
有片刻的安静

五
孩子们是腊月自由的风
从东家跑到西家，从戏台跑到庙门
手里拿着自制彩色小风车
嘴里喊着“冲呀——冲呀——”
一不留神，高粱秆折断，风车倒栽葱
哄笑声，羞红了山顶夕阳
露出的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