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麻灰色的野兔
蹲在四周布满石头的草丛中
半卧，竖着耳朵
毛茸茸的脸上
透出警觉的神色
眼神忧郁。
又似乎在思考
地球物种生存
现实的艰辛
以及未来的命运。


这荒郊野岭
只有灰蒙蒙的天空
沉默千年的石头
即将枯黄的野草。
它在警惕什么？
它在忧郁什么？

它是害怕
看似太平的寂静
突然虎虎生风
跃出一只猛兽？
还是担心
看不见的空茫深处
嗖地飞来一颗子弹？

它为什么这样警惕？
为什么这样忧郁？
它在无风无雨时
走遍荒野食草为生
在风雨交加时
仓惶逃窜躲进洞穴
在雷鸣电闪时
惶恐不安以为末日来临。
为了生存
它胆怯怕死又无所畏惧
出自本能直面一切
与世无争。
它招惹了谁？

也许
就像我们经过某条街
突然从窗口飞出一口痰液
下一次
不得不远离窗户跑步前进。
就像我们驮着重物在山道上爬行
突然被人在从背后推了一掌
一个趔趄
差点掉落山崖
站稳回头一问
背后人露出无辜的表情
矢口否认。
不得不满腹狐疑。

也许
就像某个上司总是笑眯眯的
亲切随和，小恩小惠
有人视ta为师为友为伯乐
对其掏心掏肺
卖力地干活不舍昼夜。
突然有一天
ta倏地一把扯掉面罩
露出青面獠牙
掏出一把锋利的刀
卸磨杀驴。
这世上的恶啊
千奇百怪的原因
说上三天三夜
也说不清道不明。

人遇到陷阱可以逃离
遇到伤害可以反击
遇到小丑挑衅可以蔑视。
可是善良单纯的野兔
它们不懂丛林法则
更不懂尔虞我诈的权术
有草有水有阳光
是它们生存的地方
却又时时危机四伏。
它们又能逃向何处？
又能远走何方？
它们怎能不机警？
怎能不忧郁？
      写于2023年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