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棵桂花树
历经百年
与村同寿
春风春雨殷切嘱托
土地不断输送养分
每年都能盛开
那时都不取桂花
任由它自由飘落
整个村庄里花香四溢
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人们
吸闻空气时的笑脸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
到了某个时候
人们不约而同来到树下
像某人提前发出命令似的
整齐划一的来到树下
铺好毯，拎起竹竿
敲打树枝
也敲打树叶和花
也有人
手握树枝前推后拉左摇右晃

成熟的有价值的桂花
一阵风来，就开始掉落
成熟度略显不够的花
在竹竿的敲打和手臂的助力下
也纷纷扬扬飘落到毯子上
收获满满，回家晒干
装入瓦罐或塑封于袋子中
这一天笑脸洋溢

只有那些发育迟缓的桂花
为数不多的挂在树上
人们不嫌弃也不在乎
取花的人们都离开以后
那几朵桂花悄悄等候阳光雨露和西北风
直到无人问津时才缓缓成熟
才会凋落到
哺育他们的大地的怀抱
难怪
村庄里的桂花香味越来越淡
桂花树也显得迟暮而单调

当初我不理解那些花在其他花成熟时
为什么不同时成熟
那么没出息，
几朵没价值的花
就是这几朵没价值的花
却在黑夜里笑我
自以为是有出息的我
却在城市里被第15层的四堵墙围困
在上面感觉恐高
想回到地面又觉得卑微
至今不敢回到那棵桂花树下
我发觉自己比那几朵掉落在地上的桂花更没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