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三步曲

1

鄱过一座妇女垂乳似的山峦的马头琴
在一挑水的距离旧事重提
那边渐渐情深

它与主人一起左右摇着草原
像大海中的船
那向右摇的肩
仿佛摇出的是故乡


当月亮再有一挑水的距离
渐渐就会摇出黄河
羊皮筏子、古渡口
唢呐、马铃
于此
这一节我多留了一行空行

2

一座敖包
还没升烟
比黄昏沉稳

像一种
慈祥、敦厚、虔诚、默诵
像一句呼麦

而我
和鸣在琴音的旧事里
已有三挑水距离
那捡的旧事中的
三二事
像另一段黄河的伤悲

3

偌大的草原
马头琴梳过去又梳过来
是一种写意
寓意外
云朵、蓝天、月色安放了琴声

写实的时候
上面只有两个人
一个拉着黄河水的琴者
一个是把草原当过手鼓的我

后来
我牵着一匹马
为了增加些写实的气氛

4

草原像一本老曲谱
卷成筒了又能翻过来
它又铺开了长调、呼麦、赛马
大雁把民歌、蒙古舞、喝酒
挤奶、献哈达
退到了下一行

我手捻着佛珠
一个一个地将下面的景物
依次挨着掐
一条小溪
一棵树
一条永远也拉不直的
松软的地平线
一群羊

马头琴
多像一条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