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不像蚊虫一样

四处飞，它们吸满血的身体

只是一群醉汉



悲伤是一只脚踩土地的蚂蚁

它用一生的时间爬过裸露的石径

翻越正在枯萎的小草

摆渡过结满风霜的足印

肢体牢牢地抓着尘埃和冰棱

每一步，都用尽了力



悲伤没有蛙声的喧嚷

它更像是一片低沉的落叶

吸纳了阳光的仁慈

啜饮黎明时分的滴滴清露

它简朴而又靓丽的羽衣

和那逐渐隐去的身影

是对世间苦难的由衷敬意



悲伤不与我们正面交锋

我们甚至不能像拥抱风雨那样

与它拥抱，当我们看见它的时候

它是正在回家的路途



我们眺望它摇摇晃晃的背影

如那只蚂蚁，如那片从樟树梢头

落下的叶。请低下头颅

给它一个九十度的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