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也道不明
怎么就像丢了钥匙一样苦恼
却不能伸手向脑海里探寻
握不住
也抓不紧
那种东西
比肉体轻薄
比灵魂显形
比思想灵便
比梦幻具体
那种东西
叫什么名字
世人好像没取

那东西
是在某个夏天的傍晚
窗前的琐事
整个人都浸泡在虫鸣里
顿笔的瞬间
像有股悬丝在拉扯
不由地回头
却什么也没发现
一切都如常
书柜、镜子
房门透着风
墙上挂着的日历微微摇晃
家具都在夏天的气氛里沉默
发酵
于是便恍惚着回身
却忘了要做的事
慌忙地开始新的工作
再继续人生

许多年后
偶然才发觉
那时候看不见
却感觉到了的
流动的
像细线一样的
透明的
带着夏日气息的
大概是从身体里剥落
混在飘零的事物之中
同年岁、思绪一齐
被风赶到房门外
再望不见
也再寻不回了

于是渡过的平静日子里
就平添了一种苦涩
回忆起
才意识到空缺
可时间依旧纷飞着
钻进身体的缝隙
然后才明白
是它偷走了
让人活得更残败
却也让人不那么悲伤
意识到了
就不在意了
所以缺失的
就变成了花纹
变成了可以被欣赏的疤痕
随着生长生长
随着衰落盛放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到来
我们可以回忆起缺失的那天
那次回眸
我们视景里的那些疏松
也一定酿成了醇厚
却变得更加轻盈
就像是那时飞走的
我们没有察觉到的那种事物
它们在漏光的房门后等着
偷笑
笑声像蝉
也扇着翅膀
我们就带着一身空缺
破旧地步入明亮
我们也像有了翅膀
每处缺失都透着光

再任命运用悬丝牵引我们
我们在飞
我们允许回头
可我们看不见很多
只看见房门虚掩
书柜、镜子
日历被风翻到后面的日子
家具都泛着熟悉的味道
像是闷了很久的夏天
窗子外面都静止着
似远似近地传来虫鸣
应该是蝉
我们也偷笑着
然后靠近那位正在忙碌的背影
越靠近
我们也越透明
迎着年岁、思绪
它们都化成更细更细的线
所有的记忆
选择
故事
就轻轻地落在背影的肩
他回头那一刻
我们也吻上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