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乡的土地上
每一枚挂满露珠的草尖
都闪烁着游子朝阳般的灵魂

村前的河早已干涸，又枯竭了泪水
河床长满了野草
与村西头失独疯女人的头发一样糟杂
老屋，像一只离开了水的老龟
窸窣在斑驳的树影里

老人，蜷缩在墙角
像一团阳光遮蔽的阴影和旧事
与一只慵懒的黄狗
伴守着乡村残破的岁月
一根枯木作拐，蹒跚的脚步
也走不过一根扁担的距离

唯有屋檐上的月，依然明亮
能照出清晰的乡村往事
一幕幕，如夜空纷至沓来的云朵
又如小时候母亲展读的一张张书页
历历在目，亲切如初
却痛彻我的心怀

每次回乡，我都禁不住哭出声来
为渐趋稀疏的灶火和炊烟
为故乡头顶上苍老而泣血的夕阳
为这块厚土上再也留不住的绵延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