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有所在意，那就是黄昏时
沉默的西辽河。不能注视良久
笔直和蜿蜒是有区别的，不能
把它们混为一谈，不能将一河芦苇
看成是鲤鱼和野鸭的同一寄居所

不能注视良久，太久了
一个人会喃喃自语
冲着一片辽阔的水面
冲着一座早已人迹皆无的桥梁
冲着一盏折射着落日余晖的酒杯

没有声音，是另一种声音
此刻，我仔细辨别着寂静的方位
一条河比一条河远，一道沟比一道沟深
我拾起一枚黑色的石子
攥在手里，不管它是不是被人踩过
我都把它视为幸运石

苍鹰不怕孤独，它在天空寻找着什么
在无际的草原，远处的一棵白杨树的右边
有一棵低矮的白杨树
它们应该是被一个人同时栽下的
有一种可能性：它们要各自抵抗风雨
栽它们的主人不会回来了

站在这里，我想望一望远方
我还想看见西辽河在望不到的尽头
如何拐弯。那些比荒凉还茂盛的蒲草丛
还有什么能在夜晚来临时突然飞起来
除了一只受到惊吓的水鸟儿
因为惊慌失措，任何语言都无法将它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