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的金发是黄金槐燃烧旷野
你的金发是金麦穗的麦芒
你的金发是黄金的细软
你的金发是蜜蜂收集百花酿造的蜜意
你的金发在山岗，歌唱
你的金发是金色年华倾泻水中
你的金发是火烧云
你的金发是日落，东升
你的金发是海鸥的翎羽，沾染了星辰大海
你的金发是有星星的夜晚，而非垂暮
你的金发是你母亲的黄金时代
你的金发是你母亲不曾抵达的云雾
你的金发是一道道流星推翻你母亲的黑夜
点燃黎明的诗篇

二

你母亲的发在黄金上起义
你母亲的发流过黑夜绸缎
你母亲的发是白水绕着黑山，如此漂流啊
你母亲的发从前世长到今生又回溯
你母亲的发是闪烁的词催生了你的丽句
你母亲的发比金星耀眼，流向火星
你母亲的发是你发上的太阳，月亮
你母亲的发在你子宫中孕育
你母亲的发是你初生，分娩的发
你母亲的发被你创造
你母亲的发是你父亲的，也是你的
你母亲的发是枯木逢春清芬的回忆
你母亲的发是蓬如青草的大使
到达你飘逸的国度

三

你父亲的发从肺部长出，烟草的飘魅
你父亲的发从稼穑，驴马一样的鬃毛长出
你父亲的发是泥泞中的蹄毛
你父亲的发在地盘车上颠簸，飘扬啊
你父亲的发是六月的黄昏和梳理的晚照
你父亲的发是田野的麦垛，金黄到灰迈
你父亲的发是你不愿回首的一缕青烟
你父亲的发是你冬日的苦寒，炉膛的火
你父亲的发是青松萌发的针刺，刺伤昨日的雪
你父亲的发不是你、你母亲的
你父亲的发是你弟弟战栗的脚手架
你父亲的发在劳作的大地生长，千年万年不朽
你父亲的发是你永恒的故乡，柔和而温暖
你父亲的发是一颗颗耙钉，风起时
犁过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