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灶

蘇真／

“糖瓜、甜酒、黄豆、一碗清水……”。这是祖父母留给我书写祭灶的方式。当我们拆除土灶的
运动创造与土无关的另外一种倾向
给乡村带来历史性的大革命。村落崭新
乡音中夹杂着拖长的调性，那是出走多年的父亲
带着他的新妻朝拜的腔调


而当我也带着我的孩子回到老屋，乡村出奇的安静
我发现祖母用来祭祀的桌子刷上了亮丽的油漆
从市场上买来的红公鸡干净、糖果里甜蜜素浓郁
好在有人提前撕掉了甜酒瓶上的商标。使我恍惚
转头我还发现，所有流程被做成了ppt
甚至精分出每一种贡品背后的热词
只有照见我偷吃供果的弯月羞愧的躲进云层
嗤笑我被量化的乡情
不远处曾经堆满谷子、玉米和高粱的场院里
干枯的杂草中间是邻居家没来及清理的生活垃圾
被开垦的河滩用它光秃秃的黄沙证明土地的重要性
我和我出生的乡村一直在玄铁上跳舞。夜深如墨

“现在把窗关上，让田野别出声”
而我在看起来很完美的祭灶大典程序中
发现唯独少了原始的粗糙。那是
祖父母的咳嗽声和乡村卡在喉咙里的痰腥
在我的诗句里挣扎，咽下带血的虫洞

2024年2月3日 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