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
把一颗花的种子
丢在石缝里。

石头冰冷坚硬，
缝里阴黑少土晒不到阳光。
种子愤怒绝望
却喊不出声音。
夏天，
种子在暴雨中挣扎。
冬天，
种子在寒风中发抖。
春天，
种子听到鸟儿的欢叫，
闻到花儿的香味，
种子希望憧憬
却无法发芽。
种子哭泣喊叫，
听不到回答，
两边的石头从不说话。

一年又一年过去，
种子不再哭喊，
也不再愤怒。
任春夏秋冬走过，
种子默默咀嚼曾经的梦，
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梦，
一个个开花结果的梦。
这是它唯一能做的事。
一双双脚踩过，
种子抬头仰望，
不卑不亢。
一些泥土从鞋底上坠落，
种子很欣喜，
把它们一点点收集。

春天又来了，
种子感到了春的温暖。
种子动了动冻僵的身体，
努力呼吸春的气息。
渐渐苏醒的意识
迸发出火样的渴望，
也许可以发芽，长出石缝！
看看坚硬的石和贫瘠的土，
种子清楚地知道
或许出不了长长的石缝，
更开不了花。
但是只要能够发芽
就去生长，
至少可以靠近些光亮。
种子这样想。
这是每个生命的本能。

于是，
借着细雨的湿润，
借着微弱的光，
种子发芽了！
它扭曲着身子，
躲开石缝的尖角，
顺着缝隙的弯度，
艰难向上。
每一步都痛彻骨髓，
每一步都欣喜若狂。
长不动的时候，
种子就静静等待，
等待沾满泥土的鞋踩过头顶。
等待泥土一点点在身旁聚集。
再长，再等，再长………

慢慢的，
种子扭曲地生长，
慢慢的
靠近石缝口。
种子可以看到宽些的天空，
看到灿烂的阳光，
看到姐妹们伸过来的枝桠，
开满了鲜花……
种子不嫉妒，不怨恨。
能够看到这一切
已经是深缝里不敢想象的奇迹。
让姐妹们在春天里肆意美丽，
让她们在春风里舞蹈，
种子喜欢看这春的繁华。
尽管自己可能长不出石缝，
撑不过冬天，
等不到下一个春天。
种子还在拼命生长，
它想走出石缝，
看到更美的春天。

生命里，
能有一次萌发就够了，
能看到春天的繁华就够了。
至于能不能走出去开花
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