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月光
清瘦而微凉
塞满记忆，填满心房
岁月的痕迹
把她镌刻在
黄土地贫瘠的快乐之上

站在青石板上
看着一垛柴
带着清冷的月光
趔趄着缓慢而来
矮矮的父亲
散乱而过水般的额发
被月光映得一贫如洗

一盏油灯 
照不亮我和妹妹的功课
我常借着窗外的月光
读董存瑞邱少云的故事
看月光下的母亲
把针锥放在头上擦一下
吃力地透过厚厚的鞋底

月光下，我会惦着脚尖
听屋檐下燕子的呢喃
打磨清辉的镰刀锄头
我也会抬着脑壳儿
把那些椽头
都看成我棋盘里的卒子

月光洒在夏夜老屋上
发出各种虫儿的响
我常常入神地听着进入梦乡
用磨牙的梦呓
伴着他们翻山越岭

夜晚的炊烟袅袅
把月光大团大团感染
牛儿归栏的步履
拖沓而疲惫
而羊群却挤挤搡搡
洒下一路的饱隔
面黄肌瘦的童年
常常穿着不跟脚的鞋饥渴难耐

一夲小人书能惹出你争我夺
一把石子能撒出满天星辰
一颗玻璃球能弹出千奇百怪
丢不了的手绢推不倒的铁环
都是我们清贫中的富有
他们常常在童年的月光下
叽叽喳喳的对我指手划脚

童年的月光
清瘦却皎洁
塞满记忆，填满心房
在我一生的跋山涉水中
她总是把我的黑夜点亮

她像母亲的微笑
总能在苦涩里找出甜
她像父亲的憨厚
总能在贫瘠里找出乐
正如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我
总能在挨揍后破涕而笑

             2024.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