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组诗）
王永健／文

涉过愤怒的海
太阳，灯塔、无视和溺爱
女孩由此与刀有了牵连
这是个奇怪的事情
刀原本是长在男人脸上的
刀背上刻有鱼尾纹
冷冰冰地在额头上游走
有时，会有只苍蝇与它交谈
乌鸦会站在高高的桅杆上
盯着那个女孩
女孩的脸红扑扑的，鲜红地像血
潮水升起
男人捡拾着成片成片的死鱼
死鱼翻着肚皮，告慰着网
和生锈的铁链
刀开始跋涉险滩
跋涉繁花和金钱
刀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扎下去
青年男子便拼命地划船
船没有走
母亲站在彼岸
拔出刀柄，掬一把咸涩的海水
煮起了泪


◇人世

活了大半辈子
一直与驴为伍
在一片草原的空谷
向上是杂草的风林
向下是曲折的小径

主人牵引着我
排在群驴的身后
走过羊茅草、狼毒花滩
走过贝加尔针茅、野芍药
飞燕草、格桑花和杜鹃

主人开始与风说话
他疯狂地追赶着风
风则牵引着主人
在路与路之间流连

村庄的中间
有大片的芨芨草，它盛开着狐尾
驴惊恐地扬起四蹄
背上托着的酥油草散落一地
驴开始打滚
甩动的阳具碾碎了鹤立的沙参

盛大的灰尘，开始登场
主人走出
后面跟着风，跟着
一个男人
一个女人
一个驴头马面，非男非女


◇繁花

对于隆冬，这是伪命题
房子已没有主人
窗花也开始更换
楼道里播放着，空气对流的声音
雪不期而至
像火药的颗粒，随意洒在地上
站在盲道上，下巴直对苍穹的盲人
重重地跌倒
我伸出手，接那扬起的雪花
接那弥漫而萎顿的雪花
昭通山体滑坡
沪指再度失守
庆祝小年的烟花，兀自爆响
久坐的盲人
手机滑落在了路旁
时不时传来，硝烟和战火
还有舰炮的哀伤
我为他捡拾时，屏保的繁花
正在怒放

2024.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