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

张洪清

站在冬日已经墮落的边框外
看到河里的冰，还像一床被，盖在河面上
河流的被窝里，鱼和水沉湎于享乐中
此时，落日如一汪红墨
滴在河的被面上，洇出满天雾茫茫的光晕

晚上，他也钻进被窝里
睏直接把灯光摁倒在眼睛内
一缕梦，浮游着——他也被强行变成一条鱼
长出人的灵魂，穿着婚衣
被水嬉戏成新郎。在质感丝滑的
褥子上，一个翻身，他醒了

在雄鸡们唱乱的歌声里
他首先看到一些鱼和一些跳过龙门的鱼
喝尽了冻河下冰镇过的酒水
后来看到一弯残月，蜷缩在
天空的被窝里。寒冷，孤独，寂寞
与他一样还没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