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风，檐柱，横梁，细碎的窗纸
在不可觉察的静寂里奏响
门扇斑驳歪斜，门槛浸泡在秋天里
那个人，在耐心地给我讲解，凋败的
另一种形式。不着痕迹，不着情感
烟雾缭绕过黑黄的手指，指甲缝
藏污纳垢，而不动声色

蓝士林包裹着整幢庭院，门楣和厅堂
额匾字迹依稀可辨。荒草是他的毛发
几只紫雀的空巢，高悬在宽阔的
檐下。他的额头依旧宽敞饱满
堆积的皱纹如山，雕花垂帘门楣上，江海
浪花朵朵，有着前朝工笔画线条的流畅
与深度

黄花梨和紫檀木构成包浆的久远
金丝楠木像曾经的才子，在宾客喧哗
的坐席上，出口成章
描绘山河壮丽与闲情雅致
他的唇角嗫嚅几下，又静止不动
一道皱纹微不可察地抖动一下，又一下
厅堂的八仙桌微不可察地，裂了一条浅缝

脚边的荒草忽然窸窣有声，一条蚯蚓
蠕动出腐枝枯叶的地表。金砖訇然鸣动
他说，栓马桩被依次的雨水泡烂
纷纷石屑，经常迷塞路人的眼睛。
有时白雪也来凑热闹，在风的簇拥下
好的与不好的，都被搂入怀抱
他只能坐在歇山顶上，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