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掸搁在书柜上，你多久
没有回来过，父亲，你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给我留一封信
也从不给我打电话
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池塘
只泛起一点涟漪
就猝然消失不见
就像没有存在过猝然消失不见

鸡毛掸搁在书柜上，我多久
没有进过书房，父亲，你的影像
仍能随着我的脚步款款进来
一起进来的还有母亲的哀叹
她恨你抛妻弃子去了海外
她恨你经年累月音讯全无
她恨你到现在还不敢联系
她恨你像恨她自己一样深刻

鸡毛掸搁在书柜上，像一首诗
被层层灰尘玷污，父亲，你曾经
打扫干净房子，坐在书桌前
没日没夜地整理百家经典
你说“天下”应该囊括全世界
全世界却在嘲笑你观念落后
世界是平是仄，你从不过问
你以前从不站在窗前往外眺望

鸡毛掸搁在书柜上，像一把剑
悬在古老中国的头顶，父亲啊
你的纶巾已经风化，衣裳即将褴褛
还不回家看看母亲，看看我吗
这么多年，你应该看透世事
看清陈旧与新锐之间的隔阂与差距
是一道门缝里透射进来的光
光源纷杂，既有太阳，也有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