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吐出最后一口寒气 
枝条就开始泛绿了
猫了一冬的老父亲
终于忍不住了
像一只候鸟一样
飞回老家去了，您开始
打磨锄头上的锈迹
以及那些愧疚的时光
然后，吐一口涶沫在手心
握住锄把试了试，像一个大侠
握了一件称手的兵器
咧嘴笑了
 
父亲，我知道
城里这一百平米的楼房
无法安放您的三亩麦田
和您一年的收成
您拒绝儿孙像伺候
花盆里的花草一样
对待您
远离泥土的楼房
您担心根基不牢
您侍弄惯了庄稼的手
握不住一团虚无
 
父亲呀，其实
我们都是一只候鸟
老屋、麦田、祖坟
是您的牵绊
而您也是我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