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得踏马声

风中，我最想听到踏马声
是从一个春天，到另一个春天
山一程，水一程
在关隘，在城下，马背上的少年
我老了，他也不会老去
他的马，马的马蹄，踏过潮湿的
草地。草香味跟着少年跑
他带着烽烟，踏在胯下死马的眼白上
他踏过自己的身体，踏过家门口深陷的大雪
他的马蹄声盖过了长安的歌姬
满城繁花，被踏入尘埃中
小心跟上少年，看他一骑烟尘，遁入
一片桃林。我展开双臂，没能接住他身后
哪怕一片零碎的月光
又听得踏马声，在梦中
他从今天的焦虑中踏过去，沒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