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亲一辈子忙忙碌碌
裤脚上常有灰灰的泥巴
衣背上常见白白的盐渍

听说父亲刚出生不久
就成了没爹的孩子
你也许无法想象一个孤儿
在旧社会怎样长大
但耕牛见证过
他苦涩的童年
牛吃草为了耕地
他放牛为了糊口
他说肚子疼时在地上像狗爬
不知牛在回眸时
有没有对他动过恻隐之心
有一回上山寻牛
突然听见老虎的吼声
唬得他一路没命地跑回家

解放后他翻身做主人
当民兵保卫土改豪情满怀
入团又入党不断进步
工作队里东奔西走
畜牧场长、大队长
峥嵘岁月一路走来
二三十年村主干任上
几多辛苦几多委屈他一声不吭

后来卸下村里的担子
还要继续承担家庭重担
到了晚年他的腰
弯成了耕牛背上的轭

父亲一辈子没上过一天学
却活成一部耐读的书
他用农谚指导耕种
能给我们讲许多故事
他知道的对子和诗句
让高中毕业的我自叹弗如

父亲种稻种豆种瓜种菜
辛勤耕耘让我们温饱无忧
父亲种桃种李硕果满枝
让我们品尝生活的甜蜜
耄耋之年自立自强
父亲赢得荣誉声名远扬

父亲走着走着就走远了
成了天上一颗星星
他的背影渐渐模糊
但他裤脚上的泥巴
和衣背上的盐渍
却越来越清晰

注释：父亲曾于2017年9月荣获县“自立自强老人”荣誉称号，时年8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