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


第一章 生在忠州

1

魏巍大中华，
山川河流奇。
东有莽林海，
南有海疆域。
西有高原耸，
北有草原地。
单说大西南，
巴蜀多险峻。
其地多大山，
江河如网织。
古树高擎天，
杂灌少缝隙。
道路多艰险，
太白嗟叹息。
文明少输达，
居民多土性。




























长江东逝水，
流淌到重庆。
重庆顺江下，
滔滔过涪陵。
下游有忠州，
万县比邻居。
再下是夔州，注1
江口门户立。
水流到三峡，
巫山有神女。
由此再往下，
一泻纵千里。
最终到上海，
江海成一体。

2

忠州临长江，
宝寨江边立。注2
举目对面望，
山里有土司。
其地名石柱，
上古有居民。
远时属梁州，
懵沌未开智。
西周和春秋，
巴国来统治。






注1：古夔州下辖今重庆市奉节、云阳、巫山、巫溪等地。










注2：宝寨指石宝寨，位于重庆忠县境内长江北岸边，距忠县县城45千米。此处临江有一俯高十多丈，陡壁孤峰拔起的巨石，相传为女娲补天所遗的一尊五彩石，故称“石宝”。古人贴着石壁修建了一座木质的高塔，这个景观就是石宝寨。石宝寨的对岸就是石柱地界。


战国至东汉，
管辖属楚秦。
唐朝在武德，
二年划新区。
武宁分西界，
明确置南宾。注3
从此始为县，
大致固四境。
其地多依附，
治所常迁移。
移时到明朝，
所属仍偏僻。
九溪十八峒，
五溪成常名。注4

境内两大山，
七曜方斗是。注5
两山平行走，
中间夹槽地。
高山有荒原，
中低多丘陵。
亚热季风刮，
气候多润湿。
春夏大雨下，
山洪咆哮急。注6







注3：唐武德二年（619年），分浦州（今万州）之武宁县西界地置南宾县，为石柱建县自此之始。



注4：九溪十八峒（dong，四声）、五溪蛮是明朝时外界对石柱地区的惯常称呼。溪，泛指溪沟河流，峒是岩洞的意思。此用语意思是说，石柱地区多河流溪沟，多山洞（溶洞）。其地不毛荒僻，居民智慧未开，连房屋也少建，不少人还居住在山洞里。

注5：两山夹一槽是石柱地区最显著的地理地貌特征。两山指方斗山和七曜（yao，四声）山，一槽指两山之间的丘陵地区。


注6：石柱地区属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雨水充沛。


石柱在江南，
方圆六千里。
境内大山横，
地理较偏僻。
大山挡不住，
经贸来吸引。
边境成集散，
人员往来频。注7
两地语音同，
风俗小差异。
自古多通婚，
犹如一家亲。

3

朝代到明末，
不毛出传奇。
女儿生忠州，注8
石柱建功勋。
身为土司妇，
军阶至总兵。注9
南北来征战，
驰骋咤风云。
最终得封侯，










注7：明代石柱县有西界沱、江家场、洋渡场等乡场，是外进内出货物的集散地。








注8：忠州即现在的忠县地区。


注9：明代中高级将领的军阶从低到高依次是：游击、参将、副将、总兵。




忠贞名不虚。注10
太子加太保，注11
川东女将军。
要问她是谁，
巾帼秦良玉。

4

普天莫王土，
石柱也如是。
此地早有主，
领主是马姓。
老祖名马援，注12
陕西扶风籍。
彼时在东汉，
受命征蛮夷。
石柱来建功，
受封安抚使。
九溪十八峒，
尽数归节制。
野苗蛮生长，
蚩氓有韧劲。
世代多繁衍，
代代传接力。
万历十六年，
斗斛来主事。注13

注10：南明隆武二年（公元1646年）二月，秦良玉被隆武皇帝加封为太子太保忠贞侯。南明永历二年（公元1648年）五月秦良玉去世，享年75岁。南明永历朝廷追谥：“忠贞”。

注11：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都是东宫（即太子居住的地方）官职，负责对太子的辅导和学习，有衔无职，一般是一种荣誉性的加封。


注12：石柱土司马氏的老祖宗可追溯到汉代伏波将军马援，马援率兵平息了石柱地区的叛乱后留守石柱，然后开枝散叶、繁衍生息。宋高宗时期，马援的后代马定虎率兵平息叛乱后获授安抚使。元末，马定虎的15世孙代马克用率兵平息叛乱，被授宣抚使。马千乘的父亲马斗斛是马克用的第九代孙。


注13：马斗斛（hu，二声）为马克用第九代孙。万历十六年（1588年）承袭石柱安抚使。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因为涉嫌贪污被治罪，发配边疆，后无音信。


5

斗斛及成年，
娶妻是覃氏。注14
覃氏非等闲，
也是土司女。
夫妻生两男，
万年和万驷。
万年性憨厚，
万驷更机灵。
覃氏爱小儿，
做事有偏心。

覃氏虽女流，
历来有主意。
做事也铁腕，
也曾将土兵。
率部远征伐，
飒爽也英姿。
得茂打胜仗，
大雪山破敌。注15
兵将擅冲锋，
斩获不留情。
长官有褒扬，
夸赞木兰似。





注14：覃氏的具体姓名已难考。她是施州忠路安抚使覃大宁之女。古代有习俗，女子出嫁后一般只称呼其姓氏，或从娘家姓或从夫家姓。比如马祥麟的第一个妻子原名张凤仪，嫁马千乘后，很多时候就称呼为马凤仪。











注15：覃氏曾在万历22年率石柱土兵远征大雪山地区。大雪山是大渡河和雅砻江的分水岭，是四川省西部重要地理界线，位于甘孜藏族自治州内，距离石柱有上千公里。

覃氏有近忧，
最恐是远虑。
常思力单薄，
意欲攀强枝。
应龙主播州，注16
地大有势力。
敢做勇担当，
依附好桠枝。
欲结秦晋好，
求女配万驷。
应龙已允诺，
只待合卺时。注17

6

石柱处蛮荒，
土民心智愚。
生活多辛苦，
常年难饱食。
盗窃很寻常，
抢掠不稀奇。
杀人不见怪，
放火当儿戏。
温良恭谦让，
对牛如弹琴。
环境陡恶劣，
生存是第一。




注16：应龙即杨应龙（1551－1600年），四川播州世袭土司，辖地相当于今贵州遵义市。隆庆五年（1571），杨应龙世袭了父亲杨烈的播州宣慰司一职，是杨氏地方政权的第二十九代统治者。万历十四年（1586），杨应龙升任都指挥使，因从调有功，加封为骠骑将军。万历24年，杨应龙反叛，明朝派兵对其进行镇压，杨应龙战败，自尽身亡。

注17：古代婚礼中的一种仪式。剖一瓠（hu，四声）为两半，新婚夫妇各执一半，斟酒以饮，表示相互亲密，不可分离之意。后多以“合卺（jin，三声）”代指成婚。









斗斛性刚强，
身手有蛮力。
练得好拳脚，
怜悯藏内心。
凶狠对蛮横，
铿锵讲道理。
森林有法则，
弱肉遭强食。

石柱多荒芜，
人口是珍惜。
土地无人耕，
一切成空虚。
湖北有利川，
谋道铜锣地。注18
谭姓亲石柱，
曾入土司籍。
流年经若干，
后辈起异心。
欲脱土司管，
献册入汉籍。
斗斛好言劝，
油盐皆不浸。
屡次刀兵向，
死伤多血腥。注19

7














注18：目前石柱县边界东接湖北省利川市，南邻彭水县，西南靠丰都县，西北连忠县，北与万州区接壤。明代边界也大致相同。



注19：万历16年，马斗斛任石柱土司，万历22年被革职，在位6年，期间多次武力阻止土民迁徙或者脱离土籍（加入汉籍），多次放火烧房，造成人员和财产损失。


忠州是江城，
人杰亦地灵。
城西十里多，
有地鸣玉溪。注20
有山又有水，
山水有诗意。
东岩有山洞，
洞中有清溪。
壁水滴声脆，
音如佩玉击。
西岩挂瀑布，
碧潭照月日。
溪水潺潺流，
列山有风景。
小桥四五座，
树屋相掩映。
此地似桃园，
农人悠闲居。

山坳现平坝，
坝内有人居。
聚集上百家，
其中多姓秦。
某家有秦葵，
书香显门第。
秦葵是贡生，注21
饱读史经集。



注20：鸣玉溪在州府西十里，地有悬岩瀑布，高五十余丈，潭洞幽邃，古木苍然。有寺庙，和数座小桥。(《环宇记》)

















注21：贡生，科举时代挑选府、州、县的生员（秀才）中成绩优秀或资格老的，送入国子监继续学习的学生。

涉猎多广博，
最爱是传奇。
上古神仙乐，
春秋战国事。
秦汉到隋唐，
三国来演义。
心中羡英雄，
胸装江湖气。
平庸到中年，
豪情寄子女。

8

秦葵多福分，
膝下有儿女。注22
大儿名邦屏，
次子叫民屏。
三儿叫邦翰，
个个英豪姿。
女儿配成双，
良斯和良玉。
秦葵居田园，
时事多关心。
王朝显龙钟，
天子少锐意。
贪腐已积重，
经年成大弊。














注22：秦葵的儿女分别是：老大秦邦屏，老二秦良斯，老三秦良玉，老四秦民屏，老五秦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