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书通月竁，云物壮天门
      ——午门明间屏扆乾隆题联



过了这道门，就不太可能触及民间事了
门里面，即寓言中“天子的家”
开门三扇，中间那扇门让我
碰了一鼻子灰
那是皇帝走的，可我不行
而状元、榜眼和探花亦行一次
多少让人心安
如此，市井布衣只能看看天象
如今，成为人间正道

春曦，喃喃自语地爬上五凤楼
一缕祥云垂下，陡然间海潮阔步走来
五座重楼染得通红，我试图拉住
那些创造历史的神兽们一起追红
我承认，为时已晚，子午线的午位用臆想
开启了阙楼天门
将天朝的国威、国势和国色呈献出来
直面概念中的九五之尊

我不止一次想起朱祁钰与王竑率众
上演“紫禁城跑”那场戏，那绝对不是“拉洋片”
那是在天王老子面前“茬架”
让满朝文武看到、听到、嗅到
朝中死亡的迂腐
嗅到“土木之变”的凄凉
英宗被瓦刺人掳走草原时，怎能不发出
仰天长啸

艳阳想不到自己很快挤满整个宫苑
城门楼子两侧的旌旗，迫不及待地啪啪作响
好像风越大，它们的胆子就越大
一群弓箭手躲在女墙后观敌瞭阵，摇旗呐喊
恰有风笛在硝烟中兀自演奏还魂曲
这一刻，城门摇身变为一道天幕
人们再次看到一幕幕
永垂不朽的宫廷大戏

从“清初四王”中阅得王翚那幅
《康熙南巡图》，成为章回晓以的基石
帝巡回归，卤簙依仗
王公大臣门外忐忑列队
只是在画的终结处
巍峨的太和殿被人“虚化”了
里尔克言重：
“此时不来建筑，那就不必再建筑”
大殿前一天被焚

紫禁城，一直把自己打造为墙的世界
高墙将巨大的宫城分割为若干
独立的梦，就像九宫格里苟延残喘的身份
让强者与弱者们感到反感
到处都是冰冷的目光
被夺走希望的人浑身疼痛
风雨飘摇的“四九城”
更加飘摇不定

宫门，诺大的皇城中藏匿着数不清的宫门
那些永恒紧闭的朱红大门
同样给紫禁城披上半掩半露的纱
颠覆着这卿云烂的年纪
或许，你永远也不可能猜到
斑驳铜钉大门的背后，那个黑暗的盒子里
潜伏着怎样一个世界
有时，我会像顽皮的孩子
扒在门缝上一窥究竟

倚着光阴的墙，用沉重告诉我
这里曾发生“夺门之变”
响鼓燃烧三番后，御座上换了人
没有人在意你会不会云间走失
如同老客栈里拴瘦驴，被假象呛出一个响鼻来
真理其实已经很旧，能够撞击灵魂的力量
变成雕刻那场风雪的真凶
北京西裱褙胡同有一座于谦祠
透过窗棂的阳光愈合着匾文：热血千秋
历史睡了，时针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