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钟声
在城市的耳膜冷冷说：
捧出太阳的清晨
正在秋光中寒噤。
过早夭折的竹
敲着凄厉的蝉声，又领我
沿着昨日的路
从今天走向昨日的胡同。
在这个季节，金属的镰
在农耕岁月欢快的声响
对于我对于秋风杀戮绿色
和花的城市
都成为梦的呓语。是谁
让我制造幻境的手
萌出一片树叶，
使颤栗的手指颤栗的手臂
翕动的唇抖动的身躯
像一棵冷风景的树
呆立在庞大的城市；又像
一根断桅
挑起涸海的残帆，
为死在我瞳孔的光
唱一支黑色的的挽歌

这叶是黑色的吗？
行人，这落叶也有泪吗

好坎坷分明的路啊！
这边是平坦的春
这凸起的是山；
这低下去的是无常的海；
这海上是乌云恣肆的夏；
这光滑的是太阳的床，
这背面是迢递的夜。
叶：你这穿越岁月的长舌
舔舐过多少温热的阳光啊……

《易》卜出今日将有几人
让我超度走向光明的路；
摸得清叶上的脉络
和行人沿茎寻找春天的回眸，
相书却未教我
沿今晨走向哪个角落
能指出行人匆匆的归宿

行人，让我看看你的掌纹
看叶能否与你的山河重叠。
这叶多像一镞箭啊
如果满弓的月
从秋把它射出
中的而落的下一个季节
是谁的归宿？冷冷。

叶：你为何不窥破气候
在这酷冷时刻
葬身季节；你渴吗？
在我蓬生的髭须间
你引出的两条河流
正从我积雪初融的眼
流在秋风里

路，是深山里永恒的隧洞？
远方的火
怎照不亮我的旅途。当鲜花的根茎
扎在我的眼眶
头颅做成的卜骨
将在众生的头顶，窥视
人群蝼蚁般钻进我曾经的世界。
叶：曾经像你的是我
在秋的边缘预言
雪花覆盖泥淖和夜的是你；
让春天，在小小坟冢上
绚丽如日的是你。
我只能挑起褴褛的旗
听秋风今又萧瑟。月亮说：
在这个雁声切削黄花的时节
一群叫葵的族类
正把脸仰向太阳；行人
能让我给你
指一条弃暗的路吗？
叶：落完你的秃林间
择路而行的人的居处
是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