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艰难尘世保持爱的暖意
 ——读《雨殇：王晓波诗歌选集》

                            何光顺



    王晓波的诗集《雨殇：王晓波诗歌选集》结集出版了，这本诗集由洛夫、非马、叶延滨、吴思敬、商震、刘荒田、霍俊明和杨庆祥等海内外“老、中、青”诗歌名家联袂推荐阅读，这是中山诗歌界，乃至广东诗坛的一个喜讯。看起来，这部诗集是要写一种“悲伤”，从诗题似乎就能看出某种可能的寓意，殇者，夭折也，未成年而丧也；雨殇者，从字面看乃雨之夭折，此殊为不可解。然细玩之，雨从苍穹降落，苍穹，乃神之居所和纯净之地，在古人眼里，雨乃可用作药引的无根之水，是来自天河之水，是纯净之水，这雨当汇入大地、小溪、江河，而后流入大海。但或许，这纯净之雨，还未曾降落，或刚刚降落，便已失去其纯净，也当然失去其神性，雨夭折了，或许意味着一种纯净和神圣消失了。

   以上对于诗集主题的猜测，都仅仅是根据字面义来进行的分析，为深入晓波诗集的深层质地，我们必须跟随他的诗歌的文本。在诗集的这首《远方》中，晓波吟颂了自己对于苍穹和远方的向往，“什么也不想，抽空遥望一会天际”，天际者，远方的地平线或连绵的山脉与苍穹的交集之地也，在那里，大地和群山向着穹苍过渡，诗人遥望天际，大约是想从那里进入神圣的高处，也让神圣进入此世间，“挽手牵着马赶着羊群伴着白云到天边/一路挽扶到远方”，“什么也不想，出神凝望天际”，这是诗人对于遗忘世间杂质的纯净的向往。

   在《菩萨》里，晓波写到了“乡间千年传说，到禅城祖庙祈福”，“返乡前，母亲诚心去了一趟祖庙/添了香油请了开光佛珠”，这也是在写对于神圣的持守；在《沉香》里，晓波也写到“你喊一句  桃花便开始/飘零  水流湍急  /轻舟已远”，这同样在写纯净的呼唤，只有纯净的桃花将轻舟带向我们向往的远方；在《家书》里，晓波也写到“老妻啊！/你夜不成眠/识字学习/盼早日能写家书给我”，诗人的远方，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寓于生活中的日常，那在远方的妻子，就是“西子湖畔的秀巧织女”，读这首诗，不禁让人潸然泪下，原来，生活里就寓藏着神圣和纯洁，天穹原与大地相通。晓波常写爱情，但这却并不是古典诗人的温柔富贵乡或青楼梦好里的曼妙爱情，而却是展示生活艰辛与朴素的爱情。

   因为重视朴实的生活之爱，因为寓藏神圣纯洁于日常生活的践行，故而晓波的诗常常能看到生活中那被毁坏的净洁和那被窒息的生灵，如在这首《一条咳嗽的鱼》的诗中，“在行人不见路/城中不见楼的/雾霾里/一条没法/高兴的鱼 终日/咳嗽不止”，诗集主题“雨殇”的寓意进一步显露，那来自天上的雨所汇集的河流，途中流过的城市和土地已然被尽行污染，诗人没有直接去写污染，而写出一条鱼因为空气的污浊，而难以呼吸，也终日咳嗽不止，这就形象生动地展现了一个受到伤害的现代文明的异化存在，写到了生命的被伤害的无奈。

   诗人的心情是沉重的，他有很多痛楚，然而，他仍旧保持了那种生命在痛苦与受难中仍旧不当遗失的爱，如《平常心》所写的：“一听到爱情二字/便会想到花的模样/你的神态。仿佛世上/所有的美好就在面前/一只蚂蚁正在辛勤劳作/试图穿越一个冬天的漫长”，这就是诗人仍旧拥有的平常、开心、快乐，是那朴实的爱情，不是唯美的浪漫的爱情，真诚和谦卑，构成了晓波的爱的写作的基本色调，这体现了当代诗人的爱情和理想里的现实维度。因此，在《冷暖自知》《澳门》《传说》这几首诗中，诗人仍旧在艰难的尘世里保持了爱的暖意，“希望我爱的人终生温暖/希望爱我的人满脸欢愉”，这是平实之诗，没有特别的技巧和辞，就娓娓道来，“欲望没有被喂肥/那个黑洞对着谁笑”，却写出了赌徒们掷骰子中的贪婪和毁灭，“刹那的思绪如电闪/现世的我/惊疑前世/一个个遥远的爱情传说”，诗人仍旧回到生活的爱里，在时间的打通里，残缺的生命被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