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陆孩子对大海的向往是难以想象的
印象中的海应该是天蓝色的
虽然此前我从未亲眼见过
心里很清楚
人类活动频繁的海域
蓝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仍满怀期待
朝着地图上大片蓝色的方向
径直走去
越过嘈杂的居巷
看着逐渐放大的海面
似乎不是我在向她靠近
而是她在走向我
曾幻想过无数次见到海的场景
终究是成为了现实
尽管夜色下形单影只的我
略显狼狈
突然不清楚此刻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文字不足以表达出这种感受
她好像并没有很惊艳
但绝谈不上平庸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信息时代
让我早在若干年以前
就已初尝禁果
那时我便知晓她
脑子有了她的一个大概轮廓
饱受思维定式的荼毒
她却未曾见过我
我带上了有色眼镜同她见面
夜色笼罩下的海是黑色的
连接空中的雾霾组成一片迷障
这不禁让我怀疑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沼泽
密布的渔船
像附着在皮肤上的水蛭
一张一翕
吞噬着海水的光泽
也许我没有看到她最美的样子
照片上的浅蓝
与粉色晚霞合为一体的那种浪漫
滤镜的加持下堪称巧夺天工
但我所见即是海
于我而言最真实的海
温柔又平静
幽邃且神秘
冲击礁石的声音
听起来更像是耳语
记忆中的小河都要更为汹涌
她却是那么的波澜不惊
这岂非本末倒置？
清晨的海又是碧绿色的
池塘里的那种
藻类过度繁殖的绿
以往总是认为海跟湖最大的区别在于
湖是有边界的
一眼就能看到对岸
而海是无边无际的
这样想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地球是圆的
所以海也同样有尽头
即使视觉上是无限的
潜意识陷入了直观感受带来的误区
这么说来
海其实也是湖
放大版的湖
我惊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海在心目中胜湖一筹的形象黯然失色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成长
不断推翻原有的认知
建立起对事物新的更深刻的认识
我不怪她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是这二十二年以来对海的执念
将她捧得至高无上
坠落时
理应摔得更加稀碎
对我来说
海更像是一种启示
象征着我获得了独自迈入未知领域的勇气
意义非凡
虽然我们仅有一面之缘
但那个时刻是永恒的
并没有停留太久
我便选择离开
或许山里的孩子本就属于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