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致老师

也许将永远过着埋没的日子
在九月的蓝天下
阳光慷慨地向你涌来
化成你殷红的血
在贫瘠的土地上蔓延
蔓延到荒漠的深处

于是，有一棵棵嫩嫩的小苗
悄悄长成茁壮的大树
---伟岸的枝干
  浓郁的芳香
  硕硕的果实

树，飒飒挺立在阳光下
向世界伸出双臂
招展着青春的旗帜
你也伸出双臂
在泥土下默默托起
一轮轮绿色的希望

你被当成一本书
一本关于春天的书
每个热爱春天的人们
都来阅读

1986.9.10

十八岁

十八岁的男孩刚刚长出胡子
十八岁的女孩
眸子里开始窜出
火红火红的野狐

十八岁的苹果树忽地挂满
鲜鲜嫩嫩的红果子
十八岁的白房子子颤动着
诱惑的音符
十八岁的晶亮的眼睛弥漫彩色的雾
十八岁的透明的世界朦朦胧胧

十八岁的在听蛇说着一个十八岁的故事
十八岁的重复一个十八岁的故事
十八岁的看太阳也十八岁
好热烈
十八岁的看月亮也十八岁
好温柔

十八岁的踏着浪尖成了弄潮的男子汉
十八岁的懂得大海成了真正的女人

1986.12.17----写给朋友的生日


红果子
   
今日的太阳是颗
圆圆的红果
今日又升起一个灿烂的星座
（有一颗，他去寻找自己的坐标了）

你的杯子里也盛着一颗红果
一饮而尽的
是甜蜜的欢乐
你打开百叶窗
有星子美丽的光辉闪烁
你的太阳的把美酒弄得红灼
你大口饮入的
是我们的祝愿

祝愿你也祝愿我
八颗太阳就会有八颗月亮
四棵相思树上
定会长出
香甜的红果

1986.12.24----写于小组同学聚会



20岁的男子汉

那个男孩长成男子汉了
那个没见过大海
又每天在自己的绿海洋上
追逐太阳的男孩
奔跑在绿色的浪尖上
踢进一个漂亮的旋球
于是，他的胸腔里发出了
第一声浑厚的欢呼

他突然发现他长大了
他突然发现有了他
自己的世界
有了他自己的语言
他不再喧哗
开始筑起他自己的位置
于是  原野里长出一棵
20岁的白桦

于是，他不再幻着水晶的童话
不再悄悄撕掉
写给一位女孩的小诗
一颗红豆冒出了嫩芽

20岁的男孩成了男子汉
20岁的男子汉是一颗太阳

1987.1.5写于阿松生日
      


拾饭菜的小女孩

大概你就是
六七岁的模样吧，小女孩

六七岁的小女孩有太多的童话
六七岁的小女孩有太多的天真
就是你那大大的篮子
也装不下

你的童话呢
狼外婆要晚上来笃笃地
敲你小小的窗
你天真的笑容呢
也许只是在梦里
才悄悄地开放

是贫穷让你小小的手上
过早地提起这太大的重量
还是母亲的无奈
让你过早地失去
稚嫩的笑颜
一边是随意的抛弃
一边是用小小的手
拾满太大的篮子

来吧，小女孩
虽然我知道这是可耻的浪费和
施舍
还是让我放进一点
给你充实
空空的篮底和我
空空的心

1987.1.16


踏青

不是画廊
有真实的太阳真实的色彩
有活跃的力量活跃的生命

心之茧被春光融化
放飞一只小小的飞蛾
去看三月的斑斓三月的妩媚
去读三月的柔情三月的美丽

原野在喧哗
冬眠的一切都在苏醒
折一枝柳笛打几声唿哨
心，复归于宁静

也有一阵碧绿的雨落下
泡发我成一颗饱涨的种子
伸出无数的根须
深深扎进黑肥的土地

三月 远足郊外
播种诗
收获生命

1987.3.24


校园风景（组诗）

冷色：梅雨季

这个季节不再生长太阳的风景
路旁的石凳爬满青苔
跑道不再流行进行曲
这个季节生长绿绿的风青青的雨
梅子熟了
年龄熟了
女孩说我们寻找青鸟去
说去就去了
润湿的脚印里长出青青郁郁的
相思林
男孩说我们寻找太阳去
说去就去了
湛兰湛兰的天上
明天，将灿烂开放
晶亮晶亮的星星
暖色：一个黄昏又一个黄昏

夕阳驮起我们的脚步
走进世纪的风
走进星星的青草地
哲人的长胡子
根须一样植入体内
头颅亢奋疯长思想的黑森林
情感的小路爬满缠绵的青藤
我们谈梦谈关于遥远的故事
有李白旷世的风流
西部牛仔剽悍的风情
终点很遥远
我们向地平线走去
目光的手指
从曲阜孔庙临摹到彼岸港口的
自由女神
关于青鸟的传说我们谈了很多很久
一个黄昏有青鸟自海上飞来
衔落一串意象的橄榄
我们告诉风
我们等待
等待黎明

流行曲：周末的风

周末流行浪漫也流行忧郁
月光白天鹅作梦幻之舞
吉它弦上
西班牙克骑士在夸张地热情
序幕拉起
情感的蛹化为蝴蝶又演一出
美丽的悲剧
周末的风很轻松
也很忧郁
把头颅里的黑蝙蝠远远流放
按下键纽
涌起迷人的蓝波眩晕的海潮
迷惘的星
失落于诱惑的青草地
周末很苍白周末的风流行忧郁
让疲惫轻轻停泊于小夜曲
乐意响起
梦中看墙
看一本空白的《创世纪》

咏叹调：告别七月

已是很遥远很遥远的故事了
说山那边....有海
于是就有了七月
就有了七月沉甸甸的叮咛
有了堆满叮咛的七月的告别
有了一群告别七月去赶海的人
三年的喧哗
凝聚成缄默的一瞬
七月没有风没有雨水
女孩的月亮湖男孩的太阳泽上
却悄悄涌起柔波
湿的郁郁的黑森林
都说注定我们要去大海
都说大海很辽阔很遥远
很深沉
都说我们漫长航程的纪念册上
会生长美丽的海星星
我们就告别七月
告别美丽宁静的港湾
我们赶海去

1987.7

挥手之间（6首）
   ------别离赠诗

致黎青

星星堕于黑海惊起一片黑潮
在天的嘴角
向你暗示一种神秘

太阳鸟从高加索山的铁链挣脱
飞停在我们前面的树上
睁开充血的眼睛
砰然撞开黎明之门
世界复活了
你再次诞生

87.6.15
致L.Q

太阳鸟在在那美丽的季节已为你衔来
神秘的红果

你就生长成长青藤
去攀绕你太阳的光线

87.6.15

致H.L
森林在海潮的喧哗里
摇曳
世界疯狂了
远古的烽火台举行仪式
在蓝天升起一段弯曲的文字
宣告黑太阳的诞生

于是有许多美丽的林妖
在月色下
开始向你抛掷
星星的果子
你也抛掷金黄的叶片
向世界发表情书
1987.6.15
给竹林ZL

风在响
竹林在摇曳 奏响
一片叶笛
一片月光
一片白云
梦之叶片 如金矢
投向远方
放飞一只相思鸟
如百合花
骤然开放在远方
近处也是山
有太阳自山坡后
爬上
如梅子
成熟于你的雨季
1987.6.15


鹿之舞
  ---致LL

繁星摇落了
你轻快的舞步
白桦林开始喧动

白桦森摇曳如你摇曳
海潮涨起来了
于落满星星的青草地
嗨，你再来一个
踢踏舞

1987.6.16

致HH

是故乡云的轻柔？
是故乡花的芳馨？
一抹清新
一抹恬静
在我记忆的画板上
你是故乡的一帧风景
1986.6.16


向远方

那唯一的道路在脚下就要驮起
我们的脚步
那神秘的呼唤在远方
就在远方的大风口
单程车票已紧紧握在我们手里
去吧
风已把我们的目光牵向远方
不要再让思绪的发鞭
纠缠住我们的脚步

我们已经死去过了就在刚刚
开始的时候
当我们重新学会了行走
就不要再踩着死去了的影子
我们已经哭泣过了
就在一切结束的时候
当我们重新开始微笑
我们就微笑着走向远方

我们就微笑着为自己祝福
我们把所有的爱情投向远方
我们把所有的思绪投向远方
当全部的森林都为我们送行
我们把自己也搞向远方

我们来到这世界本不想带来什么
却带来了自己这个包袱
我们动身去远方也不想带上什么
却要带上自己这个包袱
单程车票已紧紧握在我们手里
我们就向远方带去我们所有的重负

不要忘记带上酒瓶
风雪里我们还要暧暧身子
不要抛弃喝空的瓶子
当我们醉了疯狂的时候
就摘下路边的树叶写上预言
装进空瓶投入唱歌的河里
漂流

我们也是一条条唱歌的河流
远方的山道旁边有我们的小站
远方的小河边也有我们的码头
远方的沼泽地会有我们的小屋
远方的大沙漠里有我们的绿洲

向远方
单程车票已紧紧握在我们手中
远方的路上行走着死亡
远方的路上有不怕死的我们
在行走

1987.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