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墙上杀猪刀(创作体会)

作者: 2024年04月22日13:06 浏览:0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浅谈我写《土坯墙上的那把杀猪刀》

文/罗秋红

五月的某一天中午,我午睡刚起床准备刷牙,突然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是想跟我两人出去玩一玩,走一走。我觉得奇怪:平时我要她跟我一起出去走一走(我每天都有散步的习惯),她总是以种种借口推脱,不是说孙子在家没人管教,就是说她儿子的门店没人照看。反正是个大忙人,总是没有时间出门。

这次主动打电话约我,看来是有点特殊原因。于是一向有点好奇心、又有点热情快肠的我二话没说就连忙答应了她的要求。

两个人沿着城边的小村庄出发,她手里还提着两袋瓜子和两瓶纯净水,看她这架势还不是简单的散步,倒更像是跟我来个别开生面的约会似的。

我说:“今天怎么一下子有了散步的雅兴?而且还带着零食出来?”

她说前天参加同学聚会回来后心情一直不好,心灵仿佛被往事的匕首刺伤一样难受;眼前总有一个很凄惨的画面出现;这画面让她产生许多人生感慨,许多联想。所以她不得不约我出来说一说这事。她说老憋在心里,怕憋成心病。

在我眼里她是个粗人,属于那种很盲目,很人云亦云的那种女人。她一下子居然说有了些人生“感慨”,这倒使我更加好奇,我于是向她索问答案:问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样凄惨的画面。她于是向我描述如下的情况:

我的一个同学以前跟我关系非常好,初中时我和她住一个寝室。那时关系也挺不错,后来毕业了尽管我和许多同学都没有来往,但一直跟她保持来往。只是最近五年我搬到城关镇才没有了联系。

这次同学聚会,我满以为可以跟她见面的,没想到她在两年前就得脑溢血离开了人世。不仅如此,她儿子也疯了。听说在她死之前就疯了。她婆婆说,她突然得病去世都与她儿子发病有很大的关系。

两口子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给儿子治病,但最终还是没能治好。

我的这个同学跟她丈夫两人从80年代起就开始做生意,是我们那小镇上最早的“万元户”。

一开始她和她丈夫只是到别人宰场里去批发肉来卖,后来条件改善了,手里有了本钱就自己扩大规模修建了宰场。两口子做起了批零兼营的大生意。

每天除了杀猪还杀羊、杀狗,生意做的非常顺利。90年代我们同学有的下岗了找不到工作,还到她那儿批发肉去卖呢!她为人很善良,也很慷慨大方,在生意圈子里口碑也相当不错。她是那镇上比较富裕的生意人。90年代就做了很大的楼房。她是同学中发财最早的一个。那时我们个个都羡慕她。
。可是仅仅只有五年时间,我没有与她联系(因为手机丢失了,没有她的号码),她就突然与我阴阳相隔,你说叫我怎不难过?当我看到她的疯子儿子拿着一把杀猪刀在她昔日杀猪的院子里乱喊乱叫时,仿佛许多箭正向我的心脏射来,多么痛苦,多么凄惨,多么惨不忍睹的画面啊!这样的画面令陌生人都为之心寒,何况是我呢?

我听她讲到这里突然从小被母亲熏染过的一种唯心的、迷信的思想又跳入脑海,尽管我也相信她的同学和丈夫都是好人,但我还是忍不住发表感慨:“她走霉运恐怕跟她杀狗有关,我一向见不得别人杀狗,因为狗比人都懂感情。哪能轻易就杀呢?”她突然用惊奇的眼神打量我:“你分析的真对!人家菩萨都是这么说的。说自从她丈夫杀了邻村一个哑巴的狗后就开始走霉运呢。”

我越听心里越难受。我对她说,你别再往下讲了,我现在只是同情这死者的儿子。我觉得她们杀生遭来恶运不应由她儿子来承受。因为她儿子是无辜的。

她说:“是呀!不光她儿子无辜,其实我同学也是无辜的,她不过只是帮她丈夫帮忙销售而已,她又没有杀狗。”

我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开始犯糊涂:“既然说有因果报应,那为什么不直接让她丈夫变成疯子?为什么偏偏两个无辜者遭殃?”

她见我犯迷糊便说:“她丈夫个头高,力气大,因此火焰高;那些冤魂最害怕火焰高的人,一看到火焰高的人它们就迅速变成烟雾了。”

听她这么分析我觉得我再继续把话题延续下去将会更加产生疑惑,更加得出离谱的理念。而这一理念对于一个与文字打交道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讽刺。

我只好停止唯心主义思想,便问她:“她的儿子现在谁在照看?”她说:“没有人照看,起初她丈夫在照看,后来她丈夫又中风了,就再也没有人照看了。”

听了她说那么多,我都能忍住悲伤情绪。可当一听说她儿子现在没人管时,我突然止不住抽泣起来。天!多么可怜的孩子,疯了就把他丢进那个昔日的宰场里,还把门反锁,这哪像是人类干的事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我的这个朋友却向我解释说:“这个疯子不是‘文’疯子,是‘武’疯子。他老拿刀要杀人,不把他关进去怎么行呢?人家也是无奈。好在她的奶奶还健在,每天还跟他送一点饭菜去,不然早就饿死了……”

害怕她继续讲下去,我只好对她说今天晚上还有一个成人要学古筝,我必须回去。她看我很难过的状态,于是用愧疚的语言对我说:“今天约你出来,看把你搞得如此伤心,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我故意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少废话,赶快回去吧!回去后跟我学音乐,赶快把这不愉快的画面抹掉。”她说:“好的!下次约你尽量不提悲伤的事情。”

说是不提,可是对我这个比较敏感的人来说怎能说忘记就能忘记得了的?我脑海里总是反复播放她说的话;然后又根据她所描述的情况再现一些很恐怖的画面:我好像看见她同学的那个疯子儿子坐在一个杀猪的木凳子上正发呆,我好像看见许多从前被杀的猪、狗、羊正在找她的同学扯皮,然后又听见她不停喊冤的声音……

我一直不敢看“死人”的热闹场面,无论是路上遇到的突发事情,还是附近周围发生的死人的事情我都不敢看,并且有意躲开。

30岁那年我亲自在大桥上看到一个杀猪的用刀捅死一个人,那人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的惨状画面纠缠我好长的时间。弄得我那年夜晚要小便都不敢起床。我宁愿把尿憋到天亮,也不愿独自起床。

这一次听说她同学凄惨,我真没想到会牵动我敏感的神经,如果我会想到,我想我会选择不听她讲述。因为一听她讲反而让我陷入沉重的遐想,陷入一种莫名的担忧的状态。就好比听那种不和谐的音乐,只能给心灵带来压抑和无奈。

没办法!既然已经听了,还得想办法来化解,如何化解呢?我只好用文字把画面如实记录下来。不是说人需要释放吗?那就先释放吧!

《土坯墙上的那把杀猪刀》完全是根据朋友描述,然后在不安的情绪下做的一个与之相关联的梦境里的画面。那个石凳不知她同学宰场外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梦境里有。我朋友说过她宰场后面有一块菜地,那菜地旁边还有一条小河,也许是她讲的这个信息进入了我的大脑潜意识,然后才有了梦中的石凳。“人是最能接受暗示的动物”,何况
何况像我这种多愁善感而又有许多幻想的人呢!

说来也巧,我刚把《土坯墙上的那把杀猪刀》写完,就听邻居小赵说,她有一个亲戚以前是杀猪的,五十岁得癌症死后,他儿子跟他弄了一个墓碑,那墓碑安到他骨灰盒旁还不到两个月就被雷电劈成了两半,旁边还有一头牛也劈死了。我有点诧异:我又没跟她说我所听到的故事,她为何突然跟我讲出这个与我写的内容相同的事情呢?有点“玄”,我突然一改从前猎奇心里,连忙逃开。因为我实在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抵抗能力差,害怕听到这个故事又犯“神经敏感”。

到了我们这般年纪,我想大都会变得比较脆弱。所以还是尽量选择轻松的话题为好。好比听音乐:只有选择活泼、轻柔的音调才能愉悦心情,才能滋养心灵。

不过,《土坯墙上的那把杀猪刀》虽然给我带来忐忑,带来恶梦,但当我把文章写出来看了后,我是没有半点后悔的。莫言说过:“我认为一个小说家最宝贵的素质就是具有超于常人的想象力,而想象力又离不开生活中的软硬、冷热,作家必须有感而发,必须在自己的作品里倾注自己的真实感情。”

我若不沉进去,不忧伤,我又怎么会升出那么多想象?所以我又不后悔。写出真实感情的作品也是要有牺牲的,因此这个《土坯墙上的那把杀猪刀》也是值得一读的。

2016年10月2日,罗秋红于武汉
注释:
谈创作这首诗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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