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已出站，请注意安全”
“下一站，华苑东区”
陌生小城公交车的智能女声
在努力模仿情话的软绵
也算比较动听

我看了看车上
坐在了车后倒数第二排
（最后一排也空着）
右侧临窗的一个座椅上
（左侧临窗的座椅也空着）
左侧前两排的座椅上坐着一老一少
老人坐在后边
头发和乘客一样稀稀落落
目光中的无可奈何
只碰了我一下
就回过身去，看着前排的少年
给我留下侧脸上的几颗老年斑
少年的绿色运动服松松垮垮
一直低头，摆弄手机
无视车里的任何人和座椅
我恍惚了两下，自己

最前端被高透玻璃围住的司机
不紧不慢，偶尔动动方向盘
按几下尖叫的喇叭
车子也就不紧不慢
不知道前面有几个红灯
但一定会有
不知道离我的车站还有几个站点
但下一站，肯定不是我的车站
我也就不紧不慢

车窗外
右侧，行人一个个从车前到车后
左侧，私家车一辆辆从车后到车前
目光的远处
天空，被浮云搞得白蒙蒙的
浮云，被楼群搞得白蒙蒙的
楼群，被阳光搞得白蒙蒙的
一处楼盘工地里的几个塔吊
伸展着独臂    呆在那里
托着白蒙蒙的阳光    百无聊赖
一只鸟飞过
临近车窗扑棱了几下翅膀
我和座椅紧紧回应几下颤栗

“华苑东区，到了”
“有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一老一少，下车
那两排座椅空了出来
一位少女
坐在了右侧我前排的前排
一头蓝发散乱
一个白耳钉
一支黑色蓝牙耳机
新的智能女声响起
“车已出站，请注意安全”
“下一站，中医院”

下一站，还不是我的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