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在凌晨出没
悄然而至，安然而去
身后的是斑斓霞红
总在阳光之先
总和明媚与共
她有很多醉人的芳名
轻沙、岚烟、朦胧、烟霞
个个雅致温馨，陈芳清华
 
人们还在梦里徜徉的时候
她已开姓布局
青山隐首，河水弥纱
阡陌已然淹没，一片混钝的婆娑
不见割草姑娘的绰绰倩影
不见放牛童子的悠悠长笛
吮一口清露
淡去原上的孤独
小狗跟在身后，舔着潮湿的裤头
别怨这片朦胧
她也是春花秋月的锦绣
莽莽岚烟，消融所有
 
村落的炊烟被她消化得没有了踪影
一片更浓的雯云
掩隐了村廓古井老树的安宁
却无法掩盖炊烟的味道
馒头、稀饭、咸菜、萝卜
便是她陪伴奶奶制作的
最简略的早餐
满足、怡然，
幸福在炊烟里回荡
 
踏一程山水，过一片层林
走进她朦胧的辖区
融入她潮湿的晨曲
爷爷挂满桑麻里收获的苍桑
迎着她布置的淡淡轻沙
赶着牯牛，消失在陌野的垄上
撩拨了鼓噪不休的野蛙
想与爷爷、老牛对话
是老牛不解风情
它默默无语，拖着泥耙
其实，它已告诉了野蛙
高调，唱不出米粟棉花
 
孙子仍在鼾睡
梦见了南飞的大雁
一群忙碌的候鸟
在城市中苦苦盘旋
马路上、高架上，工地上
汗，濡染城市的坐标与伊甸
一声爸爸、妈妈
童声从梦里醒来
此时，她似乎已泪眼盈盈
悄悄离去，企图收起孩儿的苦恋
不忍卒读丝丝离愁绻缱
 
是禅音佛境？是诗与远方
她看似阳春白雪，其实来自地气
感动的朦胧
虽不见青山碧水
虽不忍村野孤独
虽不睹清贫汗水
却统统在烟霞之中
朦胧得如诗如画
此刻，诗意、禅心、佛念
怜悯，还有仰止之情
萦绕心绪，直达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