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水生
生于大水，而又归于大水
选择死亡的方式
往往是最亲近、最熟悉的——
有山便是山，有树则是树

水生咸，屈原像是一枚硕大的青盐
涩了楚王，涩了春秋
摇曳、漂散
毫无波澜地
融入汨罗，归于更远更远的大海
水，从来不会迷路
河边长大的小子，
顺着水流，重新抵达故乡

河边长大的小子，又怎能不会游泳？！
他只是将自己摆渡
摆渡回曾经出发的地方

河水从最深最深的泉眼
涌上喉咙
后生们呐，不再口渴

二  解药
皇皇然，
给世人投喂了一把解药

五毒和雄黄
是这场事变的续章
香草美人
企图用巫术降下
来自河畔的幽暗湿邪
艾草麻醉了瘟疫
燃起皎皎月光

三  龙舟
河水涌入，鱼虾挤入
流光般的
化作，新的汨罗
龙舟在他的脊背上，细数骨肋
捞摝空空

他在渔父枕边
在浣纱女指尖
他在洄游，在攀援
在顺流而下

“呦嘿嘿，呦呵呵”
年轻的船工，
古老的南音号子
岸上的人们，闹哄哄地唱起：
竞渡竞渡兮，将公奈何！
的后话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