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见堡子，就望堡子梁，就望驮着堡子梁的尖口山
望一场雨，将尖口山拦腰斩断
轰轰烈烈的雷声，像来自远古的大队人马
横七竖八的闪电更加像寒光凌厉的刀剑

那时候我还小，和父亲躲在用莜麦码搭起的人字帐篷内
避雨，如躲避一场战乱，父亲
从腰间抽出水烟袋，擦一根火柴
一个拖着尾烟的烟渣团儿
瞬间从父亲的烟锅头喷将出来
划着弧线落在雨中的田野

多年之后，我一直在想
父亲抽水烟时的从容。还想
那烟渣团儿飞在雨中，落在田野
整个过程肯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搏击
只因为那烟渣团儿的小，它
拖着烟的火在雨中瞬间熄灭
便让我们忽视了一切——
那也曾是火，也有过燃烧，甚至
爆炸

堡子梁
很小，又很大，大过那场雨
大过那个秋天，甚至
大过整个世界
比堡子梁更大的，是如今
父亲那座坟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