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罗江边的诗人

当一条江站起来，就会变成
一道闪电，当一位诗人以身撞水
就会触发一声惊雷。江水苍茫依旧
从楚地悠悠淌过，鸟飞，鱼跃，鹭白
一场来自战国的雨，至今还在下着

十里长堤，三闾大夫腰配兰花，一身缟素
披着湿漉漉的长发，对酒当歌
无数次，他曾试图提着一条江，去洗濯
尘世的污垢。奈何沧海横流，他只能
将自己放进去，用血肉之躯
对抗鱼虾的阴谋。当他坚硬的骨头
长出一株株菖蒲和艾草，汨罗江的
每一朵浪花，都发出振聋发聩的天问

在芳草萋萋的岸上，每个路过的人
都会被一阵风挽留。我把浓浓的情思
装进粽子和鲜花里，向江水换取一枚枚
滚烫的词语。尽管写不出离骚，也唱不了九歌
但我确信，在五月初五的汨罗江边
每个低头沉吟的，都是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