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时候
我亲手为死神开门

哭声来自漂浮灰色浪沫的大海
把血管抽出扔在堆叠的巨岩

后来我被鲸鱼吃掉
死神放了我一马
一个晚上夜色太黑
鲸鱼不小心游到天海交界
它的肚子被星星灼出好多个洞
我便逃走

有一个渔夫救了我
他毕生出海直到海的尽头
他本以为所有执念会在此消失
但他仍然感到血液中饱含痛苦与忧伤
黑夜灌满他的灵魂

“所以我抽掉了我的血管，
用痛苦和血肉贿赂死神”
我说

明天，我要他在黎明时打开房门
把自己的心脏刨出
交给第一缕阳光
这是，对造物主的见面礼
渔夫问我
为什么不让他也贿赂死神

我漠然不语
我没有告诉他，
即便祈求死神收割我空旷的灵魂
即便抽出流淌着世代遗传的痛苦与死亡的血管
我的执念也未曾消失一丝一毫
我怎忍心让这平凡的生命
经受我那样的痛苦

神呐
我依然热爱众生
生生不息

我也愿
在香火之间的般若波罗蜜回荡不绝
我也愿
观世音的菩萨
何时插手三千世界

我已好久没有信仰
但我不曾停止
期盼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