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
一个人想象 发呆
小时候熟悉的草房子
土宅子 土院子
取水的土井
沿着圆形井口
通向东村南庄方向
赤脚或穿鞋
踩踏出清晰可见
一条条起伏弯曲
早已消失了
泥土 庄稼 青草 鸟与树
风雨 天上云彩
记忆中的
好多人 好多事 好多
没有变样

小时候
感觉母亲是个巨人
身材不算高大
没有抱怨
辛苦或劳累
起早贪黑挣取工分
兑换或预支
一家人生活口粮
家里顶梁柱
父亲忙碌于公务
很少回家
难得见上一面
温文而威严
母亲有所感触
村里叔伯大爷们
也很在乎
唯有大字不识的爷爷
粗暴动用家法
顿时能让父亲唯唯诺诺
恭恭敬敬

小时候
每逢炎热夏天
一个人喜欢
攀登上房顶 高树梢
拔一根节节草
逗玩小蚂蚁
家里喂养小鸡仔
待天色晚黑来临时
头顶着草席
去生产队大晒场上
选择风口
安静躺下
数数天上星斗
想象父亲
为什么这副模样
难道是...
我年幼无知
不理解成年人世界

小时候
没少挨同龄孩子欺负
衣服撕破了
脸上印有抓挠伤痕
肯定会换来
母亲一顿胖揍
柳树枝条或鞋底
还要领着我
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再不悔改
母亲常以口头警告
等着你爸爸回来
让他管管你
那时候
深感严父压抑 恐惧

小时候
我羡慕飞鸟自由
羡慕云彩翅膀
朗夜星河
羡慕朝阳日出
唯一遗憾
父亲去世早
想给远方写一封信
问候老爸
很想同他聊聊
一家人的生活情况
隐瞒着爷爷
在您去世的第六年
邻居们聊天
无意间走漏了风声
老年伤子之痛
爷爷黯然离开了
母亲驼背弯腰
满头白发

时过境迁
我已人到中年
工作 家庭 老婆 孩子
头脑清晰的母亲
常对孙子聊起
爷爷的曾经辉煌
我懒得理睬
时不时的还以排斥
而真实内心深处
积郁太多遗憾
无以言表
很想给远方父亲
写一封信
扶风苍天寄远方
——祈愿一切安好